愛意消逝,何以為家
十歲生日那天,我當著全校的面,唱了那首媽媽只在深夜哼給我聽的歌。第二天,京城沈家的車隊就堵死了我們通往山外的唯一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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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沈廷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念叨着這四個字。“這絕對不可能!念念怎麼會是他的女兒!林姝!你告訴我!這是假的!”媽媽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是真的。”“當年我被綁架的時候,已經懷了孕。只是月份太淺,我自己都不知道。”…
十歲生日那天,我當著全校的面,唱了那首媽媽只在深夜哼給我聽的歌。第二天,京城沈家的車隊就堵死了我們通往山外的唯一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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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沈廷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念叨着這四個字。“這絕對不可能!念念怎麼會是他的女兒!林姝!你告訴我!這是假的!”媽媽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是真的。”“當年我被綁架的時候,已經懷了孕。只是月份太淺,我自己都不知道。”…
十歲生日那天,我當著全校的面,唱了那首媽媽只在深夜哼給我聽的歌。
第二天,京城沈家的車隊就堵死了我們通往山外的唯一小路。
他們撞開我家的門,從我“爸爸”手裡搶走了那個被囚禁了十年的女人。
我以為媽媽會帶我一起走,可她卻躲在那個陌生男人身後,驚恐地看著我。
男人居高臨下地開口:“她是那個罪犯的女兒,我們不能要。看到她,只會讓你的病更重。”
媽媽閉上眼,淚水劃過她蒼白的臉。
“媽媽……”
你不是說,這首歌是唱給我們倆的未來嗎?
“把她帶上車。”
男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臘月的冰。
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架住我,像拎一隻小雞。
我拼命回頭,想再看一眼媽媽。
她卻在那個叫沈廷的男人懷裡抖得像風中落葉,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我。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我和她之間僅有的十步距離。
我被塞進一輛散發著陌生香氣的車裡。
後座寬大得能躺下三四個我。
可我只敢縮在角落,把滿是泥土的鞋子脫下來,緊緊抱在懷裡。
我怕弄髒了這輛漂亮的車,他們會更討厭我。
車子啟動,穿過顛簸的山路。
我看見路邊站滿了扛著攝像頭的陌生人,閃光燈像密集的白色子彈,不停射向車窗。
“沈總,把人販子的女兒帶回沈家,是沈夫人的意思嗎?”
“沈家打算如何安置這個孩子?會把她送去福利院嗎?”
“她的存在,會影響沈夫人和您的感情嗎?”
司機猛踩油門,車子呼嘯著衝出包圍。
強烈的推背感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死死掐住手心,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媽媽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我們的視線在鏡中交匯,僅一秒,她便驚慌地逃開。
車子一個急剎。
車門開啟,媽媽衝下車,扶著路邊的樹,吐得撕心裂肺。
沈廷立刻跟了下去,輕撫她的背,眼神關切又心疼。
可當他抬頭看向車裡的我時,那份溫柔瞬間凝結成冰。
那眼神,像一把刀,要把我凌遲。
兩個保鏢坐了進來,濃重的煙味瞬間塞滿了整個車廂。
“沈總吩咐了,回去就把這輛車銷燬。”
“新買的限定款,上千萬呢,就因為這小雜種坐過?”
“晦氣唄。夫人的病剛好,可不能再受刺激了。要我說,直接找個地方處理了,一了百了。”
“小雜種”三個字,像我那個酒鬼“爸爸”的拳頭,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喉嚨裡泛起酸水,我再也忍不住,吐在了腳下的地毯上。
“操!你他媽找死!”
保鏢的怒罵聲和冰冷的呵斥在我耳邊炸開。
“下車!”
我被粗暴地拽下車,扔在一棟巨大得像城堡的別墅門前。
遠遠地,我看見沈廷小心翼翼地扶著媽媽下車。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像一隻花蝴蝶,撲進媽媽懷裡。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薇薇好想你!”
女孩和我差不多大,一雙眼睛像黑曜石,亮晶晶的,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真好看。
也和媽媽,有那麼一點點像。
媽媽明明說過,我才是她唯一的小孩。
“阿姝,別多想,薇薇是我大哥的女兒,這十年一直陪著我。”沈廷輕聲解釋。
沈家老太太拄著龍頭柺杖走過來,慈愛地摸著女孩的頭。
“是啊阿姝,薇薇可乖了,你不在的這些年,多虧了她陪著我們。”
媽媽看著沈薇薇,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我站在他們身後,像一個多餘的影子。
她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薇薇就是媽媽的親女兒!爸爸說了,等媽媽回來,我們一家人就再也不分開了!”
沈薇薇拉起媽媽的手,笑得天真又得意。
直到他們所有人都走進了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沈老太太才終於轉過頭,用柺杖指著我。
“她,就是那個孽種?”
她冰冷的目光像在看一堆垃圾。
“等風頭過去,送去少管所,別讓她待在家裡,礙了阿姝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