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光不再歸_第10章 10

裴鈺沒有回答他，而是伸手重新將面紗覆蓋回那具屍體的臉上，轉身朝我招了招手。

「來，靈婉，我們一家人死在一處。」

他笑得很溫柔，直到弓箭穿透他的左肩。

我沒有動，只是牽著謝又青的手，平靜地看著他。

下一秒，勾著嘴角的少年射出第二支箭，穿透他的右小腿。

裴鈺悶哼一聲，單膝跪在了我面前。

裴淮瑾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怒視阮娘：「你是皇上的人？】

阮娘搖了搖頭：

「我是媚香閣的人。」

小皇帝玩夠了，把目光投向我:「報仇雪恨的滋味，小皇嬸不想親自試試嗎？」

我勾了勾唇角，推了推身側吃糖的小女孩：「去做吧，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小女孩在眾人注視下乖巧地點點頭，一步一步跑到皇帝身邊，接過了那把弓。

謝相大概認出了小女兒，頗為欣慰地順了順鬍子。

小女孩對著裴鈺瞄啊瞄，瞄了許久都未拉弓。

謝相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教導一

番：「你若拉不開便不要在陛下面前丟人顯眼……」

那箭終究還是射了出去。

謝又青一扭頭，射穿了她父親的心臟。

「你……你……】

小姑娘收起了那副懵懂表情，咬牙切齒看著謝相：

「姐姐教我的，我要替我母親報仇！」

雨越下越大。

謝相成了第一個倒下的人。

直到被押走，裴淮瑾菜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背叛者到底是誰。

「是你……」他瞪大眼睛，聲音苦澀無比:

「你要殺我？】

你和我娘生得一模一樣的臉，你怎麼能殺我呢？

我沒理他，只是看向另一個囚車裡的裴鈺。

他被廢了一隻胳膊和一條腿，神色恨意。

「你老了。」我對他說：「若是在十七年前，這兩隻箭射不中你。】

闖蕩江湖那些年，他武功蓋世。

他在笑，竟是在輕輕地笑：「可靈婉卻一如從前。】

我搖了搖頭，指向地上那具屍體:

「王爺又認錯了人。」

他或許是瘋了，但這都不再重要。

攝政王以謀逆之名被處死，五馬分屍。

一如最初被斬斷雙臂的李媽媽。

他臨死前給我留了一封信，我沒有心思看，隨手將其燒在了取暖的火爐裡。

裴淮瑾被斬首在午門外，我去送了他一程。

隔著無數歲月，他似乎認出了我。

「娘。」他輕喚道：「我想吃桂花糕。」

這是他此生最後一句話。

金鑾殿上，小皇帝許了我一個願望：「你是有功之人，你且說你想要什麼，除了朕的美色，朕都可以給你。】

珠簾後，小皇后給了他一記暴栗。

「妾斗膽為義女討個恩賞，剿滅奸臣她亦有功，如今妾孤家寡人，卻希望女兒的未來能得人庇佑。」

皇帝思考了片刻：

「朕允了，封謝又青為清河公主，賜公主府。】

如此，謝鶯的遺願也便完成了。

她從不是個傻子，卻因為膽小和軟弱在母親死後自戕，向神佛獻祭身體，希望有人能替她母親報仇、能替她照料幼妹。

走出皇宮，我看到了那張稚嫩的小臉。

無論是過去還是曾經，她都是我妹妹。

小姑娘走過來牽起我的手：「大姐姐，咱們回家吧。】

我搖了搖頭：「傻丫頭，我是你七姐姐。」

小姑娘定定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阿鶯她，吃不了櫻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