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高中狀元那天,我見到了死去多年的夫君。
他一身錦衣華服,成了高高在上的攝政王。
兒子站在他身後,冷冰冰地看著我:「謝氏,你自甘墮落,為苟活依附青樓做人玩物,對不起我父王也不配做我生母。」
「不過父王寬容,只要你願意一把火燒了這青樓,就可以回京做我父王的外室。」
父子倆看我的眼神如出一轍的倨傲冷漠。
我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他們。
可當天夜裡,我還是被人活生生勒死在城牆上。
他們以為,從此便可借嫡妹的勢平步青雲。
卻不知道,我會借體還魂。
他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裴淮瑾高中狀元的訊息從京城傳來儋州,李媽媽將賣身契還給了我。
「這麼多年,你也算苦盡甘來。】
我忍住眸中熱淚,跪下給李媽媽磕了三個響頭:「媽媽大恩無以言謝,未來若有所需,我便是豁出這條命也必將報答。」
她長長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不必,你不後悔便好。當年我勸不住你娘愛上男人,現在也勸不住你為孩子付出所有。】
「生了這麼一張臉,也不知是你的福還是你的禍。】
「罷了。你若能平安喜樂活下去,我也不算辜負了你娘。】
三日後,狀元還鄉,郡守親自迎接。
裴淮瑾打頭陣,身後跟和一輛極為氣派的馬車。
我在人群中遙遙望著他。
數月未見,他高了、也瘦了。
神色倨傲,已經有了人中龍鳳的派頭。
多年付出有了回報,我熱淚盈眶,從人群最後小心翼翼揮舞衣袖用他招手。
他的視線淡淡掃向我,眼神冷的像冰。
我臉上的笑容一疆,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聽見身前傳來議論聲。
「聽聞狀元郎的生母是個青樓女!」
「青樓女子?真的假的?這世道真是好笑,技子養的也能當狀元。】
「這狀元郎知道自己親爹是誰嗎?說不定你我皆有可能是他爹哈哈哈哈哈。」
我站在人群中間,那一刻卻彷彿被人扒了衣服遊街示眾。
裴淮瑾移走了目光。
馬車行至郡守府外,簾子被掀開,他恭恭敬敬朝裡面伸出手:「父王,母妃。」
他故意喊得很大聲,生怕方才議論的人聽不見。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
原以為裴淮瑾生性冷淡,連我這個生母也甚少理會,沒想到竟也有如此親人的時候。
他在京城認了義母?
是否是受人欺負了?可有受到什麼傷?
我探頭往裡檢視,可待我看清裡面那張臉,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成冰。
人人伏地跪拜,我卻如木偶般站在原地。
裴鈺愣了許久,神情有些恍惚,直到後面伸出一隻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回過神來,皺了皺眉,看我的眼神如看陌生人。
「如此打扮,青樓女子?】
李媽媽總說歲月不敗美人,我的容貌同十七年前一般無二,原來是在騙我。
故人早認不出我這張臉。
一女子跟隨裴鈺在馬車後走出,亦是熟悉面孔。
那是謝瑤,是我的嫡妹。
當年也是因為她說,我偷了她的珠釵,被府裡嬤嬤關進豬籠,要被溺死在河裡。
炎炎夏季,我心裡卻有寒風呼嘯。
從小養大的兒子面無表情走到我面前,問我:
「你為什麼不跪?】
雙唇懾嘿,我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媽媽從小巷裡跑出來,把我護在身後:
「裴淮瑾!你有沒有良心?她是你娘!」
裴淮瑾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