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光不再歸_第2章 2
「謝氏,你自甘墮落,為苟活依附青樓做人玩物,對不起我父王也不配做我生母。」
「不過父王寬容,只要你願意一把火燒了這青樓,父王願意收留你做外室。」
我看著他,從前自以為的母子情深成了笑話。
那年大雪饑荒,裴鈺棄我們而去,美貌成了負累,茅屋外地痞流氓對我虎視眈眈,年幼的裴淮瑾因為吃不上飯奄奄一息。
走投無路下,我用身體換了兩個饅頭,日復一日的摧殘與折磨,讓我們孤兒寡母捱過了那個冬天。
市井流言不斷,我走在路上都會有人衝我扔白菜和臭雞蛋。
我將裴淮瑾護在懷裡,帶他投奔李媽媽。
裴淮瑾要科舉,我付出一切為他謀前程。
即便如此,他還是頭也不回選擇了
十餘年不見的父親。
我想問問他們為什麼。
問問裴鈺為什麼假死,明明知會一聲我就會乖乖離開,問問裴淮瑾為何這樣對我。
分明從前,我們也曾相依為命、母慈子孝。
可人是會變的。
我暈倒在了大街上。
昏倒前裴淮瑾要扶我,被我用全力推開。
他身上的衣料價值不菲,我終其一生都沒能見過這般柔軟的綢緞。
「滾。」
這是我與他母子一世,說的最後一句話。
裴淮瑾住進了郡守府,再未回來看我一次。
一切和從前沒什麼兩樣,我照常在青樓唱歌跳舞,不過臺下多了一個身份顯赫的看客。
裴鈺總是一個人來,要上一壺茶,獨自坐到天黑。
我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緒。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卻又和待旁人有些許不同。
十七年,足夠改變太多太多。
那時有多傻多天真,如今便有多悔多可笑。
七日後,攝政王回京。
臨行的前一晚,他卻忽然來到了我的房間。
「隨我走,看在瑾兒的份上,本王可以給你一個名分。】
他說這話時面無表情,緊握的雙手卻已泛紅。
「妾殘花敗柳,不敢肖想榮華。】
我低垂眼眸,嘴裡說著自怨自艾的話,語氣和身姿卻也算不卑不亢。
他步步緊逼,我步步後退。
「你可知道違逆本王的人都是何下場?」
「求王爺放過妾,妾絕不肖想不該肖想的,自此和世子劃清一切界限。】
我不敢抬頭,也不知道他眼底的神色。
只聽見他咬牙切齒冷笑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我鬆了口氣,然而就當我以為一切又要恢復平靜時,變故來了——
我是被人活生生勒死在城牆上的。
周圍站滿了我不認識的人,看我的眼神猶如對待死物。
可我認識那白綾上的刺繡,許多年前,我娘也是因為忍受不了病痛,用這樣的白綾了卻一生。
來自相府夫人的刺繡。
我的靈魂逐漸變輕,看自己的身體如爛泥一般癱在地上。
前面的嬤嬤隨手吩咐:
「王爺那日多看了這劍人好幾眼,怕是不會放棄尋她。】
「把她的臉刮花,運回京城,吊到城牆上示眾,哪個劍人膽敢觸怒王妃,都是這個下場!」
殺我,謝瑤甚至連面都不用露。
我的靈魂飄啊飄,飄到了皇城上空。
媚香閣上空火光沖天,哭喊聲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