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時間蒸餾師,也是生命收割者。
三月的一天,陰有小雨。
有人約我去做筆交易。
路過一處命案現場,千年未失手的我,竟被人設計,抓進了官府。
比這更荒唐的是,前來保釋我的人,居然是我的死對頭,宋新。
他說他是我的男朋友,要帶失憶的我,回家。
1
狗屁的失憶。
我只是人為遮蓋住記憶,避免官府掃描出我過往的經歷。
若海馬體中沒有搜尋到與犯罪相關的資訊,就沒有人能定我的罪。
只要在牢裡耗夠 48 小時,官府拿不到證據,必定會放我走。
誰知,半路刀出宋新這個二貨。
看都不看我,上來就語出驚人:「我來保釋我的女朋友。」
神特麼的女朋友。
明明是槓了近三年的敵人,他竟然敢趁我失憶,冒充是我男朋友。
荒唐又詭異。
辦案的馬臉長官,翻看了幾張宋新扔到桌上,能證明我們是情侶的照片,又抬頭瞧了瞧鐵欄裡的我,嘬著牙花子直搖頭。
「葉滿天是近期幾起命案的重點嫌疑人,雖然她頭部受傷,缺失可定罪的記憶,但我們有把握讓她在 48 小時之內完全復原。現在她才進來兩個小時,你的保釋我不同意。」
宋新不說話,癱著臉又朝桌上扔出一個東西,「哐啷」一聲,引得官衙內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看了過來。
「你是執法者?」馬臉長官驚訝拿起桌上的銀色令牌,翻開背面,一字一頓念出兩個字,「宋——新。」
剛剛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廳,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朝宋新投來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我極度不屑地,瞥了眼與我槓了三年的傢伙,感覺他來這裡除了想害我,就是為了刷存在感。
執法者的權力凌駕於官府之上,由朝廷特別委任,馬臉長官不得不一臉遺憾地把我交到宋新手上。
意味深長地囑託:「案子一天未結,官府就有隨時傳喚葉滿天的權力,宋執法切不可讓她離開穀城。」
2
走出官府的大牢,我才得以正式打量他。
身姿挺拔,相貌堂堂,尤其一雙眼睛,像安了鉤子,對視一眼,便過目難忘。
前幾日,就是他潛入我的醫館,盜走我辛苦收集了三年的「藥引」。
當時他蒙了面,若不是他那雙眼睛,我還真認不出他來。
想不到他的真實身份是「執法者」。
在這個世界,執法者是朝廷特別委任的官職,權力凌駕於各級官府之上,只聽命於最高上位者,當朝君主。
宋新利用職權把我保釋出來,官府給出的條件是要我戴上同心鎖。
這鎖釦在胳膊靠近心臟的天府穴上,一頭鎖宋新,一頭鎖我。
一主一副。
如今,我受宋新鉗制。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是被冤枉的。我要查莊慶年的真正死因。
「還有,我不認識你,你也不是我什麼勞什子夫君。」
3
宋新哼了聲,舉手投足間溢位來的全是寒氣與輕蔑:「說了你失憶,不記得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哼了回去:「你這語氣不像與我有過婚約,倒像是與我有深仇大恨。」
他突然逼近我咫尺距離,眼裡有刀:「你記起偷了我東西?」
我被他氣笑。
「明明是你盜了我的東西,反而倒打一耙。我是瞎了眼才會選你做夫君吧?」
宋新顯然被我的陰陽怪氣刺激到了,抓過我的左手,生生把掌心扭到我眼前:「這是什麼?你這個女人向來都狡詐詭譎,物證在此,你還想狡辯?」
不知為何,我隱藏極好的閻王印竟然從掌心緩緩顯現出來。
「你到底誰?怎能召喚出我的法器?」我大驚。
4.
宋新看到我被震驚到的表情,忽地鬆開了手,語氣又從憤怒恢復到之前的戲謔與冰冷。
「還要我說幾遍?我是你未婚夫君。」
為證實他的話,還從懷裡掏出一張紅得刺眼的綢紙,抖開杵到我眼前。
上面赫然寫有我的名字和八字。
立契日期卻是千年之前。
這是一張從三生石上拓下來的婚書。
如今的騙子做局都這麼下本錢了嗎?
三生石上拓婚書,是要交付百年修為的。
我要拿過來細看,他手快地塞回口袋裡:「洞房那天再給你。」
5
我是失憶也不是失智。
塵封在記憶裡的過去,雖然模糊,但從未出現過宋新這個人。
他唱這一齣,無非是想與官府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一唱一和,引我入甕,自己主動交代罪行。
師父曾說,世道險惡,全因人心。
我是天機門唯一傳承了時間蒸餾術之人,若此術被心思歹毒之人騙了去,天下恐要大亂。
官府抓我,只是借了「天下」這個理由。
所以,宋新不可信。
想明白這個道理,我便換了張面孔,洗冤、脫身,再刀了宋新,速戰速決。
6
婚書,我暫且認下了。
不過,有個條件。
我要去停屍房檢視莊慶年的屍??。
我以為宋新會在此事上刁難,沒想到他竟意外地掏出一本卷宗扔給我。
「我在官府那兒要了一套案件調查備份。上面說,死者莊慶年在被害前曾去過你的醫館。但是並未見他離開。三小時後,在距離你醫館一公里處的偏僻巷子裡,卻發現他的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