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不渡舊時燕_第5章 聽說姐姐這些年在傅家受委屈了
聽說姐姐這些年在傅家……受委屈了。」
一邊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十分唏噓的樣子,
「姐姐,朕知道這些年來,你在傅家不易。如今周氏歸來,傅雲霄忘恩負義,朕不能坐視不理。這封賞,是你應得的。至於傅雲霄和周氏……」
他頓了頓:「朕已命人徹查廣寧侯府這些年的賬目。若有不法之處,朕絕不姑息。」
傅明修突然跪地:「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講。」
「母親與父親……感情已盡,懇請陛下準允母親與父親和離。」
傅明修抬頭看了看我,聲音堅定,「臣願跟隨母親,奉養天年。」
而陸昭野略微一愣,下意識地對上了明姝的眼睛,
明姝柔柔一笑,
「只要陛下不嫌棄自己的皇后母家有些拿不出手,我自然是不怕的。我和阿修一樣,也只想跟著母親。」
陸昭野臉色一紅,全無半點帝王威嚴,
「誰敢說朕的皇后和沈姐姐,全給他砍了!」
四人對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
我看向陸昭野,那個記憶中跟在紀昀身後的男孩,
如今也成了這個國家最尊貴的人,
我相信,他一定會做得很好,
不由打趣道:「你叫我姐姐,卻要去娶我的女兒,這是什麼道理呢?」
歡笑聲響徹整個深宮,
我知道,那些屈辱的過往,將一去不復返了。
半晌,陸昭野來正色道,
「這事我定會為你做主。不過和離之前,有些事,也該算個清楚。」
他轉頭吩咐王公公:「明日早朝後,傳傅雲霄和周氏進宮。朕要親自問問,這廣寧侯府,到底是誰在當家做主。」
離開御書房時,已是子夜。
宮道漫長,兩側宮燈在夜風中搖曳。
傅明修和傅明姝一左一右陪在我身邊,
兩個孩子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心溫熱。
「母親,從今往後,女兒會保護您。」
傅明修也接著說道:「兒子已經長大了,能為您撐起一片天。」
我看著他們,七年來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血緣或許能決定出生,但陪伴才能決定親情。
於是我朝他們笑了笑,
「好。我們一家人,會過得更好。」
馬車駛出宮門時,我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牆。
明日,該有個了斷了。
8
次日清晨,宮門初開。
再次踏入御書房,氣氛截然不同。
傅雲霄和周理理顫抖著,跪地不起,
御書房內靜得可怕,只有硃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良久,陸昭野才嗤笑一聲,
看向狼狽的周理理,
「周氏,朕問你,七年前除夕宴,你為何獻舞?」
周理理身體一僵:「妾身……妾身是被安排的……」
陸昭野朝傅明姝使了個眼色,
這位未來的皇后便拿出一個小冊子,隨意翻了兩下,
「內務府記錄,你買通內侍臨時加節目,花費白銀五百兩。這筆錢,我想問問是從何而來?」
周理理臉色煞白。
傅雲霄猛地轉頭看她:「五百兩?那時家中拮据,全家的繼續不過幾百兩銀子,你說路上丟了五百兩,就是拿去打點了?」
「不是,沒有,是,是我……我借的……」周理理慌亂道。
「向誰借的?」傅明姝追問。
「是……是孃家……」
這次,連傅明修都不願再聽,
他臉色通紅,顯然是氣急了,
「周家當時不過小吏之家,能拿出五百兩給你打點入宮?」
他說著,嘲諷一笑,
「當時我們舉家上京,一路上節衣縮食,我和姐姐只能分吃一塊糕餅,你說丟了銀子,父親也沒有責怪你,還好言安慰你。
後來你說被先帝強佔,父親還把家裡僅剩的錢都給了你傍身,我和姐姐在冬日裡只能穿單衣,這些,你都知道嗎?」
周理理拼命搖頭,卻已語無倫次。
「不……不是的……」
陸昭野轉向傅雲霄:「傅侯爺,這些事,你可知情?」
傅雲霄面如死灰,緩緩跪地:「臣……臣不知。」
陸昭野冷笑一聲,
「那朕再問你,沈氏嫁入傅家七年,為你操持家務、教養子女,將傅家從兩間爛磚房變成如今的侯府。你卻在她嫁妝上做手腳,將她發配冷院,侵佔她的私產——這些事,你可知?」
傅雲霄冷汗涔涔,再次跪地不起,「臣……臣一時糊塗……」
他抬起頭,像是找到了一棵救命稻草,求救一樣望向我,
我卻只是搖了搖頭,
「侯爺不是糊塗,是貪心。既要我為你打理一切,又放不下舊情。周氏歸來,你便覺得我不再有用,可以隨意丟棄。可惜,你忘了,這侯府的榮光,是我一點點掙來的。這兩個孩子的出息,是我一日日教出來的。與你無關,更與周氏無關。」
傅雲霄下意識地伸手抓住我的裙角:「昭盈,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們重新開始……」
「這些年我們過的不是很好嗎,我一時糊塗,原諒我一次……」
我後撤一步,將裙子從他手中抽走,
「侯爺,破鏡難圓。從你讓周氏留宿正院那夜起,從你奪我嫁妝那刻起,你我之間,便已恩斷義絕。」
「不……」傅雲霄膝行幾步,想要伸手抓我角,卻被傅明修擋住。
「父親,請自重。」
周理理突然尖笑起來:「好啊……好啊……你們都是一家人,就我是個外人!傅雲霄,你這個廢物!當年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現在倒好,一個個都來指責我!」
她面目猙獰,再不見半分柔弱:「沒錯!是我主動勾引先帝!是我想要榮華富貴!那又怎樣?這世道,女人不為自己謀算,難道等著被你們男人糟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