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不渡舊時燕_第6章 傅雲霄震驚地看着她
傅雲霄震驚地看著她,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9
陸昭野大手一揮,王公公捧著聖旨走了進來,
「廣寧侯傅雲霄,侵佔妻產,治家無方,德行有虧。著革去爵位,貶為庶民。府邸收回,家產充公。」
傅雲霄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周氏,欺君罔上,本應重處。念其曾侍奉先帝,著送入城郊靜心庵,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周理理尖叫一聲,昏死過去。
陸昭野這才看向我:「沈夫人,和離之事,朕已擬好旨意。從今日起,你與傅雲霄再無瓜葛。朕賜你的府邸已收拾妥當,你隨時可以搬入。」
王公公奉上和離書,
我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傅雲霄,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七年糾葛,至此了斷。
我又看向一旁已經長大成人的一雙兒女,心下一軟,
「陛下,傅明修、傅明姝雖為傅家血脈,但卻是臣婦親自教導。如若孩子們願意,能否改隨母姓,入沈家族譜。」
陸昭野微笑:「準。」
傅雲霄猛地抬頭,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傅明修和傅明姝相視一笑,齊齊跪地:「謝陛下隆恩!」
走出御書房時,陽光正好。
宮門外,一輛嶄新的馬車等候著,
碧荷站在車旁,笑容燦爛:「夫人,新府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牆,又看了看身邊一雙兒女。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駛向新的生活。
新府坐落在城東清靜處,
陛下早就令人安排妥當。
傅明修——如今該叫沈明修了,
少年人眼中閃著光:「母親,陛下還賜了西郊一處莊子,聽說有溫泉。等您歇息幾日,兒子陪您去住些時日。」
沈明姝挽著我的手臂,輕聲道:「女兒到時就從這個府上出嫁,陛下說,隨時允我回家小住。
」
我看著眼前一切,心中溫暖。
七年了,終於有了自己的家,
不必再看人臉色,不必再為他人做嫁衣。
三日後,府中設了簡單的家宴。
宴至一半,門房匆匆來報:「夫人,有人送了賀禮。」
席間靜了一瞬。
是紀昀。
我接過那個錦盒,裝著一枚上好的羊脂玉,
是七年前,我被賜婚給傅雲霄時,還給紀昀的那一枚。
明姝在一旁輕聲道:「聽說紀將軍多年來未曾婚配,母親如果……」
我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羊脂玉溫熱,彷彿還帶著那人的體溫,
今後的日子,誰也說不準,
但我不會就此合上自己的心門,
天高海闊,一切都有可能。
後來聽說,
傅雲霄被革去爵位後,變賣了所剩無幾的家當,在城南租了一間小院。
周理理被送入靜心庵後,據說整日哭鬧,幾次想逃,都被看守的嬤嬤抓了回去。
我沒再見過他們,
只有一次,
我乘車去西郊莊子時,在城門口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半舊的布衣,牽著一匹瘦馬,神情頹唐,
與過往那個意氣風發的廣寧侯判若兩人。
馬車經過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他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或許有悔恨、不甘、羞愧,最後都化為一片死灰。
我沒有停留,馬車徑直出了城門。
有些錯,一旦犯了,就沒有回頭路。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無法彌補。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
沈明修在春闈中高中進士,入了翰林院。
沈明姝雖已貴為皇后,卻常回府小住,說宮中雖好,卻不及家裡自在。
陸昭野對我始終尊重有加,時常賞賜。。
他真是個明君,勤政愛民,朝野上下無不稱頌。
我不再是傅家的填房沈氏,而是鎮國夫人沈昭盈。
那一日,我在園中亭子裡看書,碧荷送來一封信。
「夫人,紀將軍又去邊關了,這是臨走前託人送來的。」
我拆開信,只有短短幾行字:
「此去若一舉收復失地,可否給我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
我摸了摸心口處的羊脂玉,輕輕笑了。
園中海棠又開了,粉白花瓣隨風飄落,
落在石徑上,落在池塘中,也落在我攤開的書頁上。
沈明修下朝回來,換了常服來陪我說話。
沈明姝也從宮中回來,帶著御膳房新做的點心。
夕陽西下,將整個庭院染成金色。
七年的隱忍與付出,終於換來了今日的自由與安寧。
我不再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誰的女兒。
我只是沈昭盈。
而從今往後,天高海闊,再無人能束縛我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