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美人面_第七章 儘管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儘管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可卻寧願沉浸在這一片鏡花水月之中。

為了能讓這個幻夢變得真實，他甚至親手在我手臂上劃了一刀。

鮮血不停地往外冒，我幾乎痛到窒息，可他卻笑了。

他說：「當初，為了就朕，你的手臂受了傷，留下了一條疤痕。」

「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我就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我們之間的距離那樣的遙遠。」

「可你依舊擋在了朕的身前，這輩子再沒有第二個人這樣護過朕。」

自此之後，我手臂上的傷便再也沒有好過。

他總會在傷口快癒合時再拉上一刀，看著新鮮的血肉外翻出來，就好像在緬懷自己和顧明月的曾經。

但我真的很痛，甚至在想如果我就這樣死去，他是會將我的屍身扔到亂葬崗去餵狗，還是會將我以心愛之人的名義風光下葬。

我突然很想知道答案，於是就在他抽刀的那一瞬間，我撞了上去。

那一刻我甚至並不覺得痛，只覺得終於迎來了解脫。

可我沒有死。

這是場荒唐的鬧劇，聽侍候我的宮人議論，就連盛家都受了牽連，被陛下隨便找了個理由發落了。

陛下把玩著那把短刀，就好像在把玩什麼玩具，他笑的很溫柔，但說出的話卻很殘忍：「貴妃，你猜猜下一個會是誰呢？」

如果不是他用這座宮殿裡侍候我的宮人威脅，我一定已經解脫。

盛家或許是咎由自取，可我不能連累無辜之人枉送了性命，原來我已經被顧明月改變了這麼多。

在不知不覺間，我居然學會了為他人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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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宮中突然走了水。

火勢來的很是迅猛，不一會兒便濃煙滾滾。

我不停地咳嗽，心裡卻有些感激那個放火的人。

終於可以解脫了，這一生從來都是身不由己，如今總算不用再受苦。

在意識喪失之前，有人從門外跑了進來。

她的動作很快，進來後便一把將我抱在了懷裡，就好像生怕遲到一秒，我就會消失不見。

可我能去哪裡呢，我哪裡也去不了。

她的鎧甲翻著寒光，身上很重的有股血腥氣。

我身上拉住了她的衣袖，開口說了一句：「不必救我。」

她卻握住了我的手：「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揮劍斬斷了那條禁錮我的鐵鏈，又餵我吃了一粒藥，將我抱出了皇宮。

身後的火光沖天，而我身上是她的披風。

她的手抱得很緊，就好像抱著什麼珍視的東西一樣。

這或許是種錯覺，畢竟我這一生從未被人珍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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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粒藥好像終於發揮了藥效，我看到陛下提著劍自火光中走來，像是個癲狂的閻羅。

他指著遠處狂笑，然後大喊著自己沒有做錯。

我終於看清可眼前的局勢，將我救出火海的是顧明月，而陛下身後則是公子帶領的千軍萬馬。

但陛下好像並不在乎自己身後的軍隊，他只是揮劍問道：「你為什麼要拋棄我？又為什麼偏偏要和他在一起！」

他轉過身，又問公子：「你為什麼沒有死！你憑什麼處處都比朕強！」

「父皇寵愛你，大臣稱讚你，就連朕的心愛之人，你也要搶過去！」

「是李公公救了我，他換了你賜的藥，又聯絡了我的舊部，這才救下了我。」

「父皇本來就是屬意你做皇帝的，可你卻殘害手足，辜負了父皇對你的殷切期望。」

真相似乎有些殘忍，叫陛下難以接受。

他此生渴望的認同其實早已得到，但卻一直固執的將自己困在了陰影之下，甚至做出了許多錯事。

他突然大喊了一聲：「朕沒錯！朕此生，沒有辜負過任何人！」

之後揮劍自刎在了火海之中，只留下了一具屍首。

不知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是否會想起當年在南朝時的歲月。

他也曾與心愛之人青梅煮酒，然而一切卻被他的野心燒了個一乾二淨。

這場動亂最終以陛下殞命結束，公子登上了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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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整昏迷了三個月，甚至錯過了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