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與君錯_第三章
——只是他的身邊多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嫡親姐姐——陸雲雪。
我穿著厚重的鎧甲,呆愣在冷風中,像個十足的笑話。
我看著他把她擁在身前,用寬大的衣袍把她完全包裹在裡面,他輕聲喚她阿雪,看她的眼神那麼曖昧。
他從前說,女子便應該著勁裝,尤其是我,最是一身颯爽,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
可是陸雲雪從小便是病怏怏的樣子,嬌生慣養地養到了現在,他一向都是瞧不上這樣的女子的。他怎麼會喜歡陸雲雪?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我便明白,從小的情誼加上征戰六年的情誼,根本比不上生來的嫡庶尊卑,比不過家族的安排。
騙子,一直都騙我。
我本無意去看他們二人,可我那嫡姐姐在陳顏修耳邊輕聲嘀咕幾句,陳顏修便擁著她走到了我身邊。
「這幾年果真辛苦二妹了,瞧著二妹臉色都桑滄了不少,邊關苦寒,還好有顏修肯照顧著。」陸雲雪說著,還輕輕回握了陳顏修的手,「不過也確實是為我們陸家長足了臉面,爹爹這次很高興呢。顏修,也為你高興。」
我騎在馬上睥睨二人,看著眼前的男人確是陳顏修無疑。
但不知為何,他看我的眼神卻像陌生人一般。
五年征戰生涯,氣勢眼神自然應該與常人不同。
只是如今我看他,竟不帶著一絲殺伐之氣,只給人一股子滿心算計的精明感。
他變了。
我冷笑一聲,「大姐姐別來無恙啊,不知大姐姐這身子靠藥吊著還能撐幾年,也不知道哪天嫁到了陳家,陳家肯不肯給你出這份藥錢。」
陸雲雪最忌諱的便是她的病,當初被我下了毒苟且偷生到現在,這些年養尊處優地勉強維持過活。
但是我知道,她一直過的不是很好。
「咳咳……」
看著陸雲雪被氣的一陣咳嗽,我將目光轉向陳顏修。
「陳將軍別來無恙,聽將士們說你犧牲了,我還一陣惋惜你喝不到回朝的慶功酒了,原不想是有人偷天換日,把陳將軍換了回來。」
「杳杳,我的確是傷著了,承蒙雲雪不棄,剛好她帶領的商隊裡有名醫便救了我。這段日子云雪知我伴我,懂我惜我,寸步不離照顧我。我……」
「不必再說。我與將軍本不是同路人,就當從此別過。只是這街上熙熙攘攘,將軍也該給我嫡姐留些顏面,免得將來傳出去說我陸家家風不嚴。」
說完我不顧陳顏修在後面呼喊我的名字,跨馬疾馳而去,兩行清淚再次順著臉頰留下。
我這二十年,甚少流淚,卻在短短時間裡,為這個人難過了兩次。
果然,是我不配。
那一刻,我心中所有對陳顏修的愛大概都隨著這冷風消逝了。
六、
整理完軍務回到家中,陸雲雪早已先我一步回來,所以我一進門,便看到我那首輔爹氣洶洶的坐在正堂。
「陸杳杳,你怎可當街羞辱你嫡姐!陳顏修出身高貴,加上如今的赫赫戰功,你便不要再痴心妄想,而今也只有你嫡姐的身份才堪堪匹配。你知不知道,為了安排你嫡姐去救他性命,家族付出了多大心血?你若是再做出今日之事,別怪我不護著你!」
是啊,這些年,因著陸雲雪是嫡女,所以陸家便可以一直護著她。
身子垮了沒關係,用最貴的藥吊著,從前囂張跋扈沒關係,長大了以她的名義開辦粥棚為災民施粥博得好名聲,倒是養的她平日裡一副偽善的性子,叫人以為陸家大小姐是尊活菩薩呢。
「真是可笑,你何曾護過我?」
見我不吃硬的,陸朝聞又開始服軟。
「杳杳,其實你想嫁給陳顏修,也未嘗不可。為父知道你和陳顏修自小相識,以你如今地身份嫁過去做個平妻,與你嫡姐作伴,倒也當得起。」
我冷笑一聲,這種話,虧他也說得出來。
正要反駁他的話,卻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尖銳地叫喊。
「聖旨到!」
我那嫡姐陸雲雪驚喜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在地上。
還是我好心地扶了她一把,「嫡姐可得小心了,否則這摔壞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接聖旨。」
陸聞朝被我氣到不行,吹鬍子瞪眼地卻也只敢訓斥我說:「少說廢話,萬一是來給你大姐賜婚的呢。」
的確,聖旨是來賜婚的,只是不是來給陸雲雪賜婚的,而是我。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陸家二女陸杳杳德行昭著,軍功赫赫。擇良日嫁與朕之三皇子齊王蕭翊,欽此。」
三皇子……齊王……蕭翊!
整個首輔府的人聽到三皇子都愣了,雖說我是庶出,可如今有軍功在身,皇上是有多糊塗,才會把我賜婚給從小就是痴障的齊王!
只是,聽說當今聖上及其寵愛齊王的生母靜妃,因此蕭翊出生不久,便被冊封為齊王,卻不想天意弄人,長大了竟是個傻的。
莫不成,這是靜妃為自己兒子求來的姻緣?
我思緒著為何剛一回京變故如此之多,先是陳顏修變心喜歡上了陸雲雪,再是聖上降旨賜婚。
若說賜婚便罷了,竟然還是多年痴傻從不視於人前的齊王?!
「二妹,你還不接旨,難道是想違抗聖旨不成?」陸雲雪勾唇一笑,是啊,她又贏了我,搶了我的少年郎,而今還看著我要嫁給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