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與君錯_第一章 與君錯紅顏逝
與君錯
紅顏逝:猶記情濃畫眉時
我出征大勝歸來的當日,便看到了我那本該戰死沙場的白月光握著嫡姐的手。
兩年後,我坐擁天下,對我昔日情郎和嫡姐說,「你們二人,今天能從這金殿上走出去的,只能有一個。」
一、
我叫陸杳杳,是個人儘可欺的庶女,因著身份低微,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我也只能謹小慎微地活著。
我七歲學了製毒之術,沒過多久,嫡姐就不知道被誰害得生了一場大病,從此只能以藥吊命。
九歲嫡母想要讓我去家族佛堂帶髮修行,第二天夜裡佛堂就不知被誰被燒的連灰都不剩。
十一歲被嫡母身邊的老嬤嬤刁難,在冰天雪地裡跪了一夜,第二天那老嬤嬤便不知怎得走路那麼不小心,摔在了冰上一病不起。
嫡母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和我阿孃一樣都是妖精,可是她找不出證據,拿我沒辦法。
而我也不敢拿她如何,畢竟若是她死了,我那父親再續娶一房,還不知道是什麼貨色。
你若問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是當今首輔的二千金,但只是父親醉酒之後與家僕生的孩子。
因著這件事,阿孃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因著無限的悔恨和主母的刁難鬱鬱而終。
阿孃出身卑微,因此父親陸聞朝從不正眼看我們母女。
可從前明明是他醉酒強上了阿孃,阿孃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到死都在悔恨那天晚上為何要去給他端那碗醒酒湯,否則她明明可以嫁與普通人,可以過一輩子平凡簡單的小日子。
阿孃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杳杳,你要、乾乾淨淨地過完這一生,千萬不要步了阿孃的後塵,知道嗎?」
乾乾淨淨?生在這樣的家裡,我如何能活得乾乾淨淨?
二、
我從小便恨極了這家人。
恨陸朝聞不顧阿孃的意願,恨他生而不養,恨他身居高位卻只想著自己。
恨主母在知道自己夫君和別人睡了之後只知道刁難女子,明明是男人的錯,卻全部歸咎在女人身上。
恨陸家其他子女對我百般嘲笑凌辱,讓我活得不像個小姐,甚至連奴才都不如。
因著阿孃的去世,陸朝聞對我更是不聞不問,嫡姐陸雲雪經常帶著其他姐妹對我百般為難,看似是不嫌棄我庶女的身份陪我玩照顧我,實際上私下裡對我百般磋磨。
陸雲雪是嫡女,主母的親女兒,因此主母面對這樣的事不僅冷眼旁觀,甚至還助長其威勢。
不過嘛,對付這些小東西,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我只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天氣裡,在端給陸雲雪的茶裡下了點藥。
再推諉給她的那些小姐妹,叫她們互相撕破了臉,同時也讓陸雲雪的身子垮了,從此只能以藥吊命。
只是主母見此對我更是變本加厲,覺得是我吸走了她女兒的精氣,說我阿孃本是晦氣之人,連帶著我也沾了晦氣,叫她女兒染了病。
從此她叫我在除了去學堂之餘跟著下面的粗使嬤嬤學做事,冬日裡洗衣,夏日裡推磨。
蠢貨,那也救不回你那蠢貨女兒。
於這些小事上我也不在乎,因為我生命的還有一束光,那便是陳顏修。
陳顏修何許人也?京城裡數一數二的貴公子,戶部尚書之子,母親出身將門。
相比於陸朝聞寒門出身,一步步走到今日,陳家乃是真正的文武兼修的簪纓世家。
我和他相識於很早的時候,具體其實我也記不清楚了。
只是隱約的記得大約在我七八歲的時候,因著學堂先生講的內容跟枯燥無味而我早已倒背如流,就自己偷偷爬狗洞跑了出去散心。
卻不想因為一群頑劣的孩子看我獨身一人,便欺負我將我推入河中看我掙扎,他們則在岸邊狂笑不止。
——是陳顏修救了我,那日他身邊沒有帶著隨從,親自跳河將我救了上來,將外衣披在我身上又轉身去和那群孩童搏鬥。
那是第一次有人真的關心我。原來,有人保護,是這種感覺。
那會兒他也不過才十一二歲,但卻早已精通武功,不消一會兒便把所有人都趕走了。
他安慰我不要難過,他說,他的糖分我一半。
其實我一點都不難過,因為我在河裡的時候就在想著等我爬上來怎麼給這群畜生下藥了。
但是看他說的認真,硬是擠出了兩滴眼淚,巴巴地望著眼前人問,「什麼是糖?」
——我甚至從小都沒有嚐到過糖是什麼滋味。
少年攤開掌心,裡面靜靜地躺著幾顆製作精美的糖果,他將一顆遞到了我嘴裡,「這便是糖,好吃嗎?」
那股子甘甜從舌尖散發到嘴裡的各處,進而順著腸胃一路甜到了我的心尖尖上。
嗯,好吃,糖真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眼前的人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陳顏修見我吃的香甜,欣慰地摸著我的頭說,「乖,記得這個味道,這是就是糖的味道。」
於是我和陳顏修就這樣相識了。
他不知我是首輔家不得寵的女兒,我亦不知他是戶部尚書家的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