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
紅顏逝:猶記情濃畫眉時
我從屍山血海中撿回了一個少年,他生得清逸俊秀,可惜心智有缺。
後來,在我大婚之日,他帶領鐵騎踏碎我的國家,殺光我的至親。
又一如往日般搖尾乞憐,求我多看他一眼。
1
北朝和齊國的戰爭結束後,我從屍山裡救回了一名穿著北朝布甲的傻子。
春桃整日在他耳邊絮絮叨叨些:公主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好好報答公主,沒有公主你早死了。
諸如此類的話。
所以我隨皇兄回宮那天,傻子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死活不讓我走。
「放手。」我攥著衣裙,對上傻子琥珀一樣的眼。
裙裾的另一頭被傻子抓在手裡,見我慍怒,傻子手上的力道鬆了一分。
我再去扯,他又倏然拽緊,眨眨他乾淨明亮的眼,搖頭:「你別走。」
剛救回他那陣,傻子面黃肌瘦,黑不溜秋,這才兩個月就已經被我養得白白嫩嫩。
傻子生得十分好看,這會兒知道我要丟下他急得眼睛泛紅,這副委屈巴巴的可憐樣看得我不由心疼。
唉,到底是自己養成的崽。
我嘆了口氣,語氣也跟著軟下來:「我不走,你先放手。」
見傻子還在猶豫,我乘勝追擊:「放手吧,說不走就不走,我何時騙過你。」
「你經常騙我。」傻子癟了癟嘴,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明明答應只和我睡,結果昨晚……」
沒等他說完,我就心虛地捂住了他的嘴。
傻子還要說什麼,嘴唇嚅動,溫熱的氣息撲在我手心,燙得我又立即縮回了手。
心虛地將手背在身後。
眼看回宮的時辰要被耽擱,春桃不知道在哪裡找了根馬鞭,拿在手上威脅傻子:「放,放開公主,你不放我可就動手啦!」
春桃是個嘴硬心軟的,沒想真動手,這一幕卻被進來尋我的皇兄看見。
皇兄怒斥我和春桃沒有良心:「他是北朝的兵,變成這樣你我都有責任!」
在皇兄面前,傻子懸淚欲泣,我和春桃百口莫辯。
最後不得已,我還是將傻子帶回了宮。
一路上傻子都拽著我的裙裾沒有鬆開過,生怕我跑了。
我自暴自棄,盯著一直對我傻笑的傻子悶悶不樂,春桃看在眼裡,趴在我耳邊寬慰我:
「公主莫怕,奴婢替你向小將軍解釋。」
2
皇兄大勝回京,父皇高興也就沒計較我偷跑去前線的事。
父皇在聽皇兄回稟之前戰場上的情況,聽到皇兄說齊國大皇子死在戰場上時,我打了個呵欠,偷偷溜出了文德殿。
才到長樂宮門口,就聽裡面鬧得雞犬不寧。
傻子正被身後一群長樂宮的宮女太監追趕,上躥下跳,好不熱鬧。
見了我,傻子頓了一下,隨即快步向我衝過來。
「慈安,慈安……」傻子哭著抱緊我。
「你別丟下我,慈安。」
我被勒得差點斷了氣,春桃見我不對,立即喊人過來拉開傻子。
折騰半天才將我從傻子的魔爪下救了回來。
傻子看著我奄奄一息,大概也反應過來自己傷害了我,呆怔片刻後哭得更賣力。
我被他差點勒死,最後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行了,別哭了,我沒事。」
傻子人傻個兒高,我站在凳子上才能勉強摸到他的頭。
像給貓貓狗狗順毛那樣哄了傻子好一會兒,他才打住。
「慈安,對不起。」傻子剛哭完,眼裡氤氳著水汽,眼尾發紅,模樣看著就很好欺負。
他知道道歉,也是我教的。
我滿意地點頭,「嗯嗯,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我告訴傻子,以後抱我要輕一點,不然會疼。
傻子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我摟進懷裡:「慈安,這樣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