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匪石,殊途自歸_第6章 6
可十日過去了,將軍府毫無動靜。
一個月過去了,依舊靜悄悄。
宇文硯開始有些心慌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養了多年的寵物,突然掙脫了鏈子,消失不見了。
宇文硯再也按捺不住,親自登門拜訪。
可每一次,都被將軍府的家將,冷冰冰地攔在了門外。
“世子請回,我家小姐偶感風寒,不見客。”
“世子請回,我家小姐正在靜養,不便見客。”
“世子請回,我家小姐已經歇下了。”
……
日復一日,宇文硯整整三個月都吃了閉門羹。
將軍府的大門對宇文硯來說,彷彿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宇文硯的耐心漸漸被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強烈的煩躁與不安。
難道虞非晚這次真的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宇文硯狠狠掐滅。
不可能!她愛了自己十年,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這日,宇文硯正在府中喝著悶酒,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在京城中流傳開來。
北境大捷!
蠻族奪走的兩座城池,全都被一舉收復。
而奪回來的,不是鎮守北境多年的虞嘯天將軍,而是一位橫空出世的“小將軍”!
據說,這位小將軍身先士卒,僅僅靠著三千輕騎,就切斷了敵軍的補給線。
後來又設下埋伏,與虞將軍裡應外合,一戰功成!
“小將軍?”
宇文硯聽著他們的議論,心中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
宇文硯立刻派人去打探,當他的親信將那位“小將軍”的真實身份稟報給他時,宇文硯差一點跌倒在地。
虞非晚。
那個“小將軍”,竟然是虞非晚!
她什麼時候去的北境?
她怎麼敢去北境?!
巨大的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宇文硯瘋了一樣衝向皇宮。
宇文硯冒著衝撞聖駕的死罪,在宮門前嘶吼,求見天子。
皇帝大概是嫌他聒噪,派了身邊李公公出來。
李公公看著宇文硯,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
“宇文世子,陛下說了,這是虞小姐她自己的選擇。”
“佛堂之事後,虞小姐便向陛下秘請,願意永駐邊關,以戰功,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孽’,守護虞家榮耀。”
“陛下當時便準了。”
“陛下還說……自己的路自己選。自己弄丟的人,也該自己受著。”
永駐邊關……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轟然壓下,將宇文硯所有的自信都碾得粉碎。
宇文硯失魂落魄地走出皇宮,回到府中,卻見葉珊珊穿著一身嫁衣,滿臉嬌羞地在等他。
“硯哥哥,北境大捷,真是雙喜臨門!我父親已經向陛下請旨,不日我們便可完婚了!”
她歡喜地撲向宇文硯,他卻下意識地一把將葉珊珊推開。
宇文硯看著她那張嬌豔的臉,第一次覺得如此刺眼,如此厭煩。
“完婚?誰要跟你完婚?”
宇文硯的聲音冷得像冰。
葉珊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硯哥哥,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想看見你!”
宇文硯看著她,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虞非晚在晚宴上,在佛堂裡,那雙決絕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非晚不會恨我!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會去北境那種鬼地方!”
“你知不知道,她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
宇文硯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她的身上。
葉珊珊愣愣地看著我,眼圈一點點變紅。
許久,她笑了,笑得淒涼。
“宇文硯,你現在知道後悔了?”
“當初在宴會上,是誰為了討我歡心,在她傷疤上畫烏龜?”
“在佛堂裡,是誰為了撇清關係,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你不過是覺得,你掌控了十年的玩物突然掙脫了你的掌控,讓你感到了挫敗而已!”
“你愛的,從來都不是虞非晚,也不是我!”
“你愛的只有你自己!”
她的話那麼的刺耳,引得宇文硯雙眸猩紅。
葉珊珊走上前來,用盡全身力氣,給了他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是替虞非晚打的。”
“宇文硯,你這種自私自利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宇文硯捂著臉,呆立在原地,懊悔像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不行。
“不行,我不能讓她就這麼留在北境,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