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匪石,殊途自歸_第5章 5
風雪漫天,去往邊境的路極其艱苦。
我騎在馬上,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我身上未愈的傷口。
但我沒有吭聲,這點皮肉之苦與我這十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半個月後,我終於抵達了北境。
我被父親的老部下安頓好,就開始找事情做。
夜裡,北境的風鬼哭狼嚎般,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十年啊,整整十年,我把時間都耗費在了宇文硯身上。
我曾以為,那就是我的一生。
如今想來,那不過是一場長達十年的笑話。
我記得,為了能配得上他“京城第一才子”的名號,我這個將門之女,放下了長槍,開始學習那些我根本不感興趣的詩詞歌賦。
我用我那隻使不上力的右手,忍著痠痛,為他一筆一劃地抄寫孤本,只為博他一個笑容。
可他拿到手後,只是隨意地翻了翻,便轉身贈給了同樣喜愛詩詞的葉珊珊。
我記得,為了做一個合格的媳婦,我央求母親,學著洗手作羹湯。
可我右手有傷,左手不靈活,無數次被熱油濺到,被刀鋒劃傷……
我終於做好一桌子飯菜後,他卻帶來了葉珊珊,並笑著對她說:
“嚐嚐吧,這是非晚為我們準備的。”
“我們”?
其實在他心裡,可能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我記得,有一年冬天,我知他怕寒,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親手為他縫製了一件狐裘大氅。
一針一線,我都繡得無比用心,甚至好幾次都刺破了指尖。
但是當我將那件大氅送到他面前時,他卻皺著眉說:
“顏色太素了,珊珊說,我穿亮色的更好看。”
他甚至沒有試穿一下,那件大氅至今還壓在我的箱底。
這樣的事情,在這十年裡數不勝數。
我為他磨平了所有的稜角,收斂鋒芒,學著做一個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
我以為我的付出,我的犧牲,我的隱忍,能換來他的真心。
我甚至告訴自己,他生性涼薄,對人都是如此。
可到頭來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他不是生性涼薄,他只是不愛我而已。
他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偏愛,都給了葉珊珊。
何其可笑啊!
也好,我對著帳頂的月光,緩緩舉起我的左手。
這隻手如今已經足夠有力,它能握筆,能執劍,更能……殺人。
從今往後,京城裡的虞非晚已死。
活著的,是北境的小將軍。
宇文硯,我會讓你,讓全京城的人都親眼看著。
你所鄙棄的這具殘破之軀,照樣可以守護一方百姓。
至於你……就守著那腐朽的京城蠶食老本吧。
自從宇文硯那天離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虞非晚。
宇文硯憋著一股氣,篤定她是在耍性子,是在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等著他低頭去哄她。
所以,他從未再主動去過虞家。
宇文硯心裡想道:
“她一個殘廢,沒了我的庇護,在這京城寸步難行。”
“不出十日,她定會哭著來求我。”
宇文硯每日陪著葉珊珊遊山玩玩,飲酒作樂,故意將動靜鬧得極大。
他就是想讓她知道,沒了她虞非晚,他宇文硯的日子,照樣過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