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春寒_第3章 我哪兒能真讓自己挨板子
我哪兒能真讓自己挨板子?馬上彈起身,抓起桌上的東西就往小廝和秦老爺身上扔。
硯臺,筆架,鎮紙,名貴的陶瓷擺件……
我邊扔邊喊。
「老爺!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和如畫在一起!我心悅於她!沒有她我活不下去!」
「你給我住口!」
老爺和小廝抓不住我,又心疼東西不敢回手,沒一會兒便都掛了彩,十分狼狽。
屋裡動靜這麼大,想必在屋外偷偷守著的牡丹已經去找秦如畫了。
我憋著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假裝腳底一滑,被小廝抓了個正著。
秦老爺吹鬍子瞪眼,讓小廝打死我。
板子打下來,卻沒落到我身上。
秦如畫幫我擋了。
6
小廝大驚,不敢再打,秦老爺也面露心疼。
這可不行,他們平時肯定沒少打寶兒,秦如畫挨一下就想抵消了?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再說話時已帶了哭腔。
「如畫,你不必為我受罪!為了和你在一起,我挨多少板子都可以!只求老爺開恩!」
秦如畫深受感動,淚水落到我衣服上。
「海生哥哥你且放心,我是秦家的大小姐,我護著你,誰都別想傷你!」
我擠出些眼淚來,伸手去摸她的臉。
「如畫……」
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這板子是不打也不行了。
秦老爺跌坐在椅子上,顫抖著手指著我們。
「好好好,倒是老夫的不是了。給我打!打得她清醒些!讓她知道平日裡是誰縱著她寵著她!」
小廝不敢得罪秦如畫,板子輕輕落下,又被秦老爺一通斥責。
「都沒吃飯嗎?這次不給她點教訓,下次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有辱門楣的事情來!」
他們便不敢再敷衍,實打實地出了力,秦如畫的慘叫聲穿透了整個府邸。
我被她護著,反而沒怎麼受傷。
秦如畫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連連求饒。
秦老爺面露不忍,眼看著就要心軟了。
我適時地插上一句。
「老爺別打了!小姐金枝玉葉,如何吃得消?既然老爺看不上我,那便……那便……」
「便請小姐另擇良婿!在下終身不娶便是了!」
說著,我便做出一副堅貞不屈的樣子來。
秦如畫哪兒能聽這話?登時來了氣力。
「父親!您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和海生哥哥在一起!」
秦老爺捂著心口,似是要氣暈過去。
他穩了穩心神,留下一句命令,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了。
「繼續打!打得剩一口氣的時候扔到祠堂罰跪!老夫就不信,胳膊還能擰得過大腿,兒子還能拗得過老子了!」
7
秦如畫捱了不知多少板子,奄奄一息地跪在祠堂裡。
我藉著給她拿藥的名頭溜了出來。
寶兒正在豬棚裡清掃,看見我,急急行禮。
我心裡一疼,扶住她的胳膊,把衣袖撩上去,想檢視一下她的傷勢。
寶兒卻像受驚的兔子般躲開,一張小臉又紅又白。
「鄒公子,還請自重!」
哦,忘記了,她還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從懷中摸出一方宋錦蘇繡的帕子來,繡著一幅嬰戲圖,右下角兩個小字『如畫』。
爺爺說,那是他從人牙子手中買下我時,在我的衣兜中發現的,只有秦府的人能用到這樣好的帕子。
他還沒來得及送我回秦府,奶孃找的打手便已經找上門了。
寶兒臉上驚疑不定。
自曝身份有些冒險,若寶兒不信,告訴了秦家人,我難免遭難。
可她是我的妹妹,我賭她會信我。
秦家人慣是講究,不同的年齡段,手帕上繡的是不同的圖案,右下角綴名,三年一換,一人只一塊,丟了就沒有了。
寶兒也有這帕子,可假的秦如畫卻是沒有的。
我靠近她,拉著她的手,緩緩放在自己胸口上。
她像被燙到般縮回手,滿臉不敢置信,眼淚卻一串串落下來。
「你……你是……」
我伸手擦去她的眼淚,把準備拿給秦如畫的藥塞了一大半給她。
「回去好好上藥,小心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