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撇子的秘密_第6章 林舒愛上他
林舒愛上他,幾乎是必然的。
「江越不一樣,」林舒曾經對我說,「江越是真心對我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我信了。
我們都信了。
江越用了三年時間,把林舒的一切都告訴了林瑤。
她的喜好、她的習慣、她的社交圈子、她和每一個人的關係。
他甚至讓林瑤去做了整容微調,讓兩個人的臉更加難以分辨。
林瑤花了兩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林舒。
說話的方式、走路的姿態、吃飯的習慣。
他們的計劃是:讓林瑤取代林舒,接管林氏集團。
林舒名下有林氏集團 30% 的股份,價值十幾個億。
只要林瑤變成了林舒,這些錢就都是她和江越的。
計劃本來沒那麼快進行。
林瑤還需要更多時間來學習林舒的一切,還需要更多練習來確保萬無一失。
林舒在機場的時候,意外聽到了江越打給林瑤的電話。
她聽到江越說:「瑤瑤,等我處理好林舒的事,我們就遠走高飛。」
她聽到江越說:「那對老東西的事已經過去三年了,沒人查得出來。」
她聽到江越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拿到林氏的控制權。」
林舒站在機場的走廊裡,手裡攥著登機牌,渾身冰冷。
她終於知道了一切。
知道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知道江越接近她不是為了愛。
知道她這三年的幸福,全是謊言。
事情意外暴露,他們不得已把計劃提前。
我不知道林舒臨死前在想什麼。
但江越說,他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
林舒沒有掙扎。
她只是看著江越,一直看著。
江越說,她的眼神讓他害怕。
那雙眼睛裡有恨,有痛,有不解。
江越鬆了手,又掐緊。
鬆了,又掐緊。
反覆了三次。
最後一次,他沒有鬆手。
林舒的身體軟了下去。
案件移交檢察院的那天,我去看了林瑤。
隔著鐵窗,她比上次見面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
可那張臉,還是和林舒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你知道嗎,」我說,「林舒在去世前幾天,簽了一份股份贈與協議。」
林瑤抬眼看我。
「她要把自己名下林氏集團一半的股份送給你。」
林瑤的表情變了。
那表情很複雜,我看不懂。
「15% 的股份,價值好幾個億。」
「她甚至等不及見你一面,提前就把協議簽好了。」
「因為她覺得你是她的親人,是她的姐姐。」
「她很高興。她在去旅遊之前抱著我說,曉雨,等我回來,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她說的好訊息,就是你。」
林瑤的嘴唇在發抖。
「她甚至不知道你恨她。」
「她甚至不知道,你花了兩年時間學習她的一切,是為了取代她、刀死她。」
「她只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親人。」
「可她的親姐姐,連同她愛的人,一起刀了她。」
林瑤低下了頭。
我看見她的肩膀在抖。
她沒有說話。
從頭到尾,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也許是悔恨。
也許不是。
也許她只是想起,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後幾天裡,還在滿心歡喜地等著和她相認。
我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沒有回頭。
「林舒很開心自己有你這樣一個姐姐。
」
「可惜,你不配了。」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哽咽。
我沒有回頭。
三個月後,法院宣判。
江越犯故意刀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林瑤犯故意刀人罪、詐騙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宣判那天,我沒有去。
我在林舒的墓前坐了一整天。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照在墓碑上,林舒的照片在陽光下笑著。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張照片,是她大學畢業那天拍的。
她穿著學士服,歪著頭,笑得很燦爛,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給她帶了花,白色的雛菊,她最喜歡的花。
還有一杯奶茶,芋泥波波,少糖去冰,她每次必點的口味。
我把奶茶放在墓碑前,然後坐下來,靠著墓碑。
「舒舒,判了。」
「江越死刑,林瑤死緩。」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
「你爸媽的案子也查清了,是江越動的手。法院一併判了。」
「你籤的那份股份贈與協議,我交給律師了。」
「林氏集團那邊……我幫你處理好了。」
「你給林瑤的那 15% 股份,按照法律,在她被判刑之後,會自動收回。」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我家的公司把林氏收購了。你別生氣啊,我不是趁人之危。」
「我只是……不想讓林氏落到別人手裡。那是你的心血,我幫你守著。」
「我爸說了,林氏還是叫林氏,不改名。你家的招牌,我給你留著。」
我抬頭看著照片上的林舒。
她還是那樣笑著,無憂無慮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舒舒,你知道嗎?林瑤在法庭上說了一句話。」
「她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不是刀了你,而是沒有早點知道你要把股份送給她。」
「你說她咋想的呢?」
我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又哭了。
「可我不一樣。」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陪在你身邊。」
「你在機場的時候,如果給我打個電話就好了。
」
「我一定會跑去找你,一定不會讓江越把你帶走。」
風大了些,吹得雛菊的花瓣微微顫動。
我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行了,不說這些了。你肯定也不想聽我嘮叨。」
我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林舒的臉。
「下次再來看你。」
我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墓碑上,林舒還在笑。
陽光很好,雛菊很白,奶茶還放在那裡,吸管上凝著水珠。
一切都很好。
只是沒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