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撇子的秘密_第4章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所以她把這支錄音筆吞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只要屍??還在,只要有人找到她,這段錄音就不會消失。
她在用命,把這段話留給我。
「宋女士,」孫警官遞過來一杯水,「你還好嗎?」
我接過水杯,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在桌上。
「她說的『最珍重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沒有回答。
我也在想。
這是她留給我的第二個線索。
「躲貓貓」是第一個。
「最珍重的東西」是第二個。
我閉上眼睛,拼命回憶。
林舒最珍重的是什麼?
她曾經說過很多次。
她說最珍重的是我,是我這個陪了她二十七年的好朋友。
可如果答案這麼簡單,她不會用這種方式告訴我。
一定還有別的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
「孫警官,我需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
「林舒父母的墓地。」
林舒的父母葬在城郊的青山公墓。
三年前那場車禍,把兩位老人同時帶走了。
林舒那時候哭得站都站不穩,是我攙著她走完整個葬禮的。
墓碑是雙穴的,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著父母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墓碑下方,是放置骨灰盒的墓穴,用一塊石板封著。
我跪在墓碑前,手指摸到那塊石板的邊緣。
石板是松的。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用力把石板掀開,露出裡面的骨灰盒。
骨灰盒旁邊,塞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
我把信封抽出來,手指發顫地開啟。
裡面是一沓檔案,最上面是一份 DNA 親子鑑定報告。
報告顯示:林舒與一位名叫「林瑤」的女性,全同胞姐妹機率為 99.99%。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林瑤……
林舒竟然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我繼續往下翻。
第二份檔案,是一份股份贈與協議。
協議上寫著:林舒自願將其名下林氏集團 15% 的股份,無償贈與林瑤。
落款日期是 2026 年 3 月 20 日。
也就是林舒去雲南旅遊的前兩天。
協議上有林舒的簽名和手印,還有公證處的公章。
是合法的。
我捧著那沓檔案,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紙上。
林舒的父母去世之後,她總跟我說:
曉雨,我有時候覺得特別孤單,好像飄在半空中,腳底下什麼都沒有。
所以,在她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姐姐,流著同樣的血,來自同一個孃胎。
她一定高興壞了。
所以,她才會在去旅遊之前抱著我說:
「曉雨,等我回來,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她說的好訊息,就是這個。
她要把自己的一半股份送給這個素未謀面的姐姐。
她甚至等不及回來,提前就把協議簽好了。
可現在……
我想起那個和林舒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她的親姐姐的人,要了她的命。
我攥著那沓檔案,渾身發抖。
孫警官站在我身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這些東西,需要帶回警局。」
「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
我搖了搖頭。
「我不走。我要看著她。」
「誰?」
「林舒。」
法醫還在做進一步的屍檢。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盯著對面白色的牆壁,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那些細節。
林瑤。
林舒的雙胞胎姐姐。
她們長得一模一樣。
所以江越才能讓林瑤取代林舒。
不,不只是長得一樣。
林瑤一定花了很長時間學習林舒的一切。
她的語氣、她的習慣、她的社交方式、她和我之間的點點滴滴。
可林瑤怎麼會對林舒的一切瞭如指掌?
答案只有一個:江越。
江越是林舒的男朋友,三年。
三年裡,他了解林舒的一切。
她的飲食習慣,她的社交圈子,她和我之間的所有小秘密。
他把這些都告訴了林瑤。
所以他才能讓林瑤變成另一個林舒,一個除了我之外誰都認不出來的林舒。
可他還是漏算了一點。
他漏算了林舒對我的承諾。
林舒說過,只要和我吃飯,她只用右手。
這個承諾,江越知道嗎?
林舒也許跟他說過,也許沒說過。
但就算說過,他也一定沒當回事。
誰會把一個「吃飯用哪隻手」的承諾當真呢?
林舒會。
我記得。
所以林瑤失敗了。
她從始至終,只輸在這一個細節上。
我靠在牆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孫警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宋女士,有進展了。」
我抬頭看他。
「我們調取了機場的監控。林舒在出發當天確實到達了機場,辦理了值機手續。」
「但在過安檢之前,她神色匆匆地離開了航站樓。」
「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的心狠狠一緊。
「而當天下午,同一趟航班上,有一位叫林瑤的乘客。」
我攥緊了拳頭。
「所以林舒真的是在機場的時候,就已經……」
「目前來看,是的。」
孫警官頓了頓。
「另外,我們已經鎖定了江越和林瑤的位置。抓捕行動將在今晚進行。」
我猛地站起來。
「我要去。」
「不行,你不能去。」
我看著孫警官的眼睛:「我要去。」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死了,我得親眼看著他們被抓住。
」
孫警官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你待在車裡,不許下車。」
江越和林瑤住在城東的一個高檔小區裡,是江越去年買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