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撇子的秘密_第1章 許久不見的朋友聚餐
許久不見的朋友聚餐,我習慣性地坐在閨蜜身邊。
她夾菜時被碰掉了筷子,轉頭就朝我發火。
「曉雨,你明知道我是左撇子,幹嘛非要跟我坐一起?」
我彎腰撿筷子的手突然頓住。
林舒是左撇子沒錯。
可她私下答應過我,只要和我吃飯,都會用右手。
如果用了左手,那個人就一定不是她。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網上有個帖子說關係好的朋友吃飯都是並排坐。
林舒看到後,說以後吃飯必須跟我坐一起。
我笑她傻:「你左撇子,跟我坐一塊,咱倆胳膊不得打架?」
她想了想,眼睛亮亮的:「那好辦,以後我跟你吃飯,只用右手!」
我當時以為她堅持不了三天。
結果她真的做到了。
兩年,每一次和我吃飯,她都老老實實用右手。
偶爾夾菜的時候下意識伸出左手,她會立刻縮回去,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衝我吐舌頭。
她還說過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吃飯用了左手,那這個人一定不是我了!」
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太鄭重,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可此刻她正用左手拿著筷子,熟練地從盤子裡夾菜。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好幾秒,然後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筷子。
手卻控制不住地抖。
我面前的人,難道不是林舒?
還是,這只是她跟我開的一個小玩笑?
我抬起頭,擠出一個笑:「行行,我坐對面,你別生氣。」
我端著碗挪到對面,重新要了一雙筷子。
林舒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神色,一邊涮肉一邊跟我吐槽公司的破事。
語氣、神態、說話的節奏,全是我熟悉的樣子。
我想,也許是最近太累了,感覺出錯了。
可我心裡那股涼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時,她的男朋友江越從洗手間回來了,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身邊。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習以為常地說著家常。
林舒抱怨他媽媽催婚催得緊,江越笑著給她夾菜,說年底就把事辦了。
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直到林舒吃麵的時候,下意識把碗裡的蔥花吃了進去。
我心裡猛地一顫。
「你怎麼吃蔥花了?」
江越也一怔,疑惑地看著林舒。
「對啊寶貝,你不是不吃蔥花的嗎?」
林舒愣了愣,有些埋怨地說。
「還不是你媽,每次做飯都放一堆蔥花,我都吃習慣了。」
江越不好意思地笑笑,旁若無人地湊上去哄林舒了。
我卻出了一身冷汗。
江越一直以為林舒不吃蔥花是挑食。
但只有我知道,她是蔥花過敏。
大二那年,食堂阿姨多撒了一把蔥花碎。
她沒注意吃了兩口,當晚就被我送進了急診室。
從那以後,她碰都不碰蔥花。
言行舉止可以學,有些記憶也可以忘記。
可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
一直到飯局結束,林舒也沒有因為吃了蔥花出現一丁點的不舒服。
她皮膚光滑,呼吸順暢,甚至還在江越的碗裡又夾了蔥花。
我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眼前這個人,一定、肯定不是林舒。
那,真正的林舒在哪兒?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試著捋時間線。
林舒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一週前,她去雲南旅遊之前還好好的。
出發那天早上還給我發語音,說「曉雨我走了啊,你想要什麼特產我給你帶」
。
到了那邊之後,她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
洱海邊的照片、吃過的過橋米線、客棧窗外的夜景。
我翻身坐起來,開啟和林舒的聊天頁面,往上翻到旅遊當天的記錄。
她發來一個在洱海邊的影片,鏡頭晃得厲害,周圍全是風聲。
她扯著嗓子喊:「曉雨太爽了!我下次還要來!」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影片裡確實是她,聲音也是她的,沒有任何古怪的地方。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的疑惑就越重。
這不像是分享。
更像是故意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如果現在的林舒是假的。
那給我發訊息的林舒是真的還是假的?
還有她的男朋友江越,他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已經換人了嗎?
當天晚上,我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我要報警,我朋友可能失蹤了。」
接待我的員警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讓我坐下慢慢說。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
林舒從雲南回來之後像變了一個人,一些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習慣完全對不上。
而且她吃了蔥花居然不過敏。
員警聽完,表情有些微妙。
他敲了幾下鍵盤,說道:
「你說的這個林舒,我們核實了一下,她本人現在就在家裡。」
「手機能打通,社交賬號也在正常更新。昨天她還發了一條朋友圈,對吧?」
我點頭。
「那這種情況,我們沒辦法立案。」
我急了:「可她不是林舒!那個人是假的!」
員警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個瘋子。
「宋女士,你說她不是你朋友,但她所有的社交關係、身份證件都對得上。」
「你有證據證明她是假的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只有直覺。
還有那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但那算不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