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死後，兒子卻悔瘋了_第4章 4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隔絕了那對年輕男女的氣息。

客廳裡瞬間恢復了寧靜，靜得只剩下我和姜衛國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扶著我坐到沙發上，給我倒了杯溫水，然後坐在我身邊，眉頭緊鎖。

“淑芬，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雖然那兩個孩子說話不中聽，但你這一下子……又是打人又是要賬的，不像你啊。”

我捧著溫熱的水杯，眼眶一熱，淚水差點湧出來。

是啊，不像我。

上一世的我，就是太“像我”了。像一個任勞任怨、無限包容的母親，最後把自己和老伴都逼上了絕路。

我不能告訴他我經歷的慘痛重生，只能換一種他能理解的方式。

“老薑，”我放下水杯，握住他佈滿老繭的手，抬頭看著他，“你還記得你出事那天晚上，我給江浩打電話嗎？”

姜衛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在現在的時空裡，這件事當然沒有發生。

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有些發顫，“我當時在電話裡急得快瘋了，可他在幹什麼？他在陪蘇夢的爸媽吃飯，他說天大的事也等他吃完再說，嫌我掃興。”

我的話是半真半假的敘述，但情緒卻是刻骨銘心的真實。

“我後來又打給蘇夢，她說我大驚小怪，情緒化。然後，他們倆就一起掛了我的電話。”

“老薑，就在那一刻，我想明白了。我們養大的兒子，心裡早就沒有我們了。他的天，是他的新家庭，他的興致，是他的丈母孃。我們倆，只是他不用花錢的保姆，是他隨時可以動用的錢包。”

姜衛國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眼神里流露出和我如出一轍的痛心和失望。

“所以，我不想再這麼過下去了。我們辛苦了一輩子，剩下的日子，我想為你、為我們自己活。那個賬本，不是逼他們，是逼我們自己。我們得學會放手了。”

聽完我的話，姜衛國沉默了許久，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反手將我的手握得更緊。

“我明白了。”他眼眶泛紅，聲音卻無比堅定，“淑芬，讓你受委屈了。都聽你的，咱們這就訂票，去XZ。”

他拿出手機，笨拙地研究起訂票軟體。

我靠在他的肩頭，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中那塊因前世慘死而結成的堅冰，終於融化了一角。

這一世，我的丈夫，與我同心。

我們訂好了十天後去LS的機票和酒店。

接下來的兩天，江浩和蘇夢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我和老伴則像重新談戀愛一樣，興致勃勃地為旅行做著準備，去商場買了新衝鋒衣和登山鞋，家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輕鬆。

第三天下午，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對面傳來一個頗有優越感的女聲：“喂，是江浩的媽媽吧？我是蘇夢的媽媽。”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親家母啊，我得說說你了。孩子間的事，你怎麼能那麼較真呢？夢夢都哭著跟我說，說你讓她立什麼規矩，還要收她的工資卡，最後還要他們還房貸？這哪有做長輩的樣子嘛！”

她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指責，彷彿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