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一生後他後悔了,讓我別當真_第6章 娘子
“娘子,上花轎嘍!”陸淮風笑著,步履輕盈的扶著我上了花轎。
花轎漸行漸遠,人聲鼎沸中,謝淵卻覺得無比的孤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就在剛剛,他把一個很重要的人,親手交了出去。
好像靈魂在此刻,也生生的撕裂了開來,讓他心底痛成一片。
不該的,不應該的!
凌霜她,怎麼能真的嫁給了別人呢?
腰間一輕,懸掛在腰側的舊香囊,終於不堪重負般的斷了線,落在了地上。
謝淵連忙撿了起來。
卻在香囊開了線的那處,看到了一張摺疊的很小的紙片。
他顫著手展開。
是十六歲的我寫下的:南風知我意。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州。
謝淵腦中的一根弦,終於斷了。
他狂奔到陸府時,我和陸淮風正在進行著儀式的最後一步。
“夫妻對拜。”
唱喏聲中,我彎下腰……
“不可以拜!”
謝淵嘶吼著衝過來:“凌霜,你不可以嫁給陸淮風!”
陸淮風將我拉到身後:“謝淵,你幹什麼?”
謝淵怒道:“你還有臉問為什麼?你趁我在北地,刻意接近凌霜,哄得她拋下我嫁給你!”
“有你這樣做兄弟的嗎?!”
相比他的激動,陸淮風很冷靜,他平淡的問:“你因何去的北地,不會都忘了吧?”
“我當時,可是再三與你確認了的。”
謝淵噎了噎,想起他去北地前,其他朋友都為他踐行,唯獨陸淮風問了一遍又一遍:“你真的拋下一切了嗎?”
“包括……凌霜?”
彼時他斬釘截鐵的說是。
陸淮風說:“那我可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那句當年聽來莫名其妙的話,如今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謝淵咬牙切齒:“陸淮風,你真無恥!”
他衝上去,一拳打在陸淮風的臉上,想把那勝券在握的討厭笑容打掉!
陸淮風沒還手,身手很好的他被輕易的打倒了,這還是謝淵第一次打中他。
我掀開蓋頭,撲了過去:“淮風,你怎麼樣!”
陸淮風的嘴角破了皮,可憐又委屈:“娘子,我好痛。”
我氣急了,轉頭怒斥謝淵:“破壞我的拜堂還打傷我的相公,你是不是瘋了!”
賓客們也紛紛指責:“謝世子,你未免太過分了吧?”
謝淵倒比陸淮風還委屈:“凌霜,這是他裝的!你知不知道,那年我拿你開玩笑後,這小子假意與我過招,卻下了死手,我眼上的淤青半個月才消!”
原來,三年前陸淮風贈與我的,不只是那一包糖。
我更心疼了,眼淚在打轉。
陸淮風連忙坐直了身子:“別哭,我一點都不疼了!”
謝淵不敢置信:“凌霜,曾經被打的人是我,你為何替他流淚?從前我有一點小傷,你都會擔憂著急,你怎麼……就變了呢……”
我扶著陸淮風站起來,冷聲:“謝淵,若你僅以兄長的身份來此,那就請你安靜觀禮。”
“若是其他,別怪我們夫婦不歡迎你,請你出門右拐,此後不必再見。”
“現在,我要與我的相公拜堂了。”
陸淮風大聲的應和:“是啊,謝兄、大舅哥,我和我娘子要拜堂嘍!”
鬧劇隨著謝淵被幾個朋友拉走而落下帷幕。
“走啊阿淵,難道你真想與他們夫妻永不來往不成?”
謝淵沉默了下去。
喜樂又起,新人交拜。
禮成。
他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去,到最後,醉成一灘爛泥。
被人送回去的時候,他還在無意識的喊著:“一輩子在一起這句話,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
沒人聽得懂,只當他發酒瘋。
今天是凌霜回門的日子。
謝淵心頭髮堵,走著走著就來到那個熟悉的院子。
下人們收拾出了一些不用的簾子,從他面前經過。
他隨口問了句:“怎麼這麼多?”
下人答道:“當年您走後,小姐生病畏光,只想活在黑暗裡,滿屋子都用簾子遮得嚴實。”
謝淵後知後覺:“凌霜她……到底生了什麼病?”
不是風寒嗎?
“大夫說是心病,無可救藥,幾乎要了小姐的命。”
“夫人寫了好些封催您回來見最後一面的信,都沒有得到您的回覆。”
“少爺您不知,當年若不是姑爺求來了神醫,您此生約莫是再也見不到小姐了。”
“也是姑爺出現後,才將小姐拉出了暗無天日的世界……”
在下人口中,謝淵拼湊出了一個風中殘燭般的凌霜。
明明是數九寒天,他的額上卻沁出了一層汗。
凌霜的心病,是他。
他親手把她,推進了深淵。
可現在,卻又在她面前說著後悔,說著愧疚。
謝淵捂住了自己的??口。
連他都覺得自己虛偽噁心,更不用說凌霜了。
前頭路上傳來歡聲笑語。
“霜霜,昨晚是我不好,腰痠不酸,給你揉揉~”
“走開啦!早讓你放開我,你不聽,現在說這些晚了!”
“放開你?那不行的,”陸淮風的聲音蠱惑又篤定,“初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我是放不開手的。”
“好好的,又肉麻了……”女孩子甜蜜的笑著,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天空的白雲悠然飄著,謝淵記得那也是一個晴天。
他把玩著凌霜縫的香囊,旁邊是朋友和陸淮風的對話。
“瞧阿淵那傻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喜歡凌霜呢!話說淮風啊,以後要是你的心上人不喜歡你咋辦?”
陸淮風的目光落在謝淵的香囊上,他說:
“只要給我機會,我便又爭又搶。”
謝淵想,活該他成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