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一生後他後悔了,讓我別當真_第2章 你的房間
“你的房間,我就不進了,”他說,“芷兒若是知道,會不高興的。”
雲家落了勢,謝淵是唯一一個堅定的跟在雲芷身後的人。
所以她動容了,給了謝淵機會。
口口聲聲與我永不分離的人,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的那天,我跟在人群裡。
他騎在馬上,隔著車簾,與雲芷說話。
那樣的小心翼翼,彷彿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寶。
雲芷一個細微的眼神,謝淵就能偷樂很久。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模樣。
他笑著,對上了人群中的我。
謝淵微微怔了怔,雲芷好奇的探出頭:“怎麼了,見到誰了?”
“沒有,是不認識的人。”
謝府舉辦了宴席,為謝淵接風洗塵。
他的好兄弟們都來了。
謝淵環顧了一圈,問:“淮風呢?我回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來?”
有人笑道:“他啊,當然是有更大的事嘍!”
“是什麼?”
“淮風有了心上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姑娘點頭,這不忙著準備婚禮呢。”
謝淵好奇:“他居然會有心上人?是哪家姑娘?”
朋友“啊”了一聲:“不是吧,你是真不知道嗎?”
那人笑微微的眼神在我的臉上掃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謝淵跟著他看了過來,有些疑惑,然而不待他細想,門外傳來聲音:“雲小姐到了。”
他便把問題拋開了,只說了句:“算了算了,沒空與你打啞謎,淮風成親那日,我自會知曉。”
他急急的迎了上去。
雲芷和三年前相比,變化不大。
北地的風霜並沒有侵染她。
謝淵花了高額的費用,專門僱人來回京中,採購衣裳首飾和胭脂。
苦寒的北地,雲芷依然是一朵最嬌豔的花兒。
我也曾在綵衣坊遇到過採買的小廝。
當時店中來了一件成色極佳的狐毛斗篷,貴不可言。
相府的千金相中了,正準備買下。
採買的小廝卻先她一步給了錢。
“世子爺吩咐了,雲小姐怕冷,必須找一件最好的斗篷,誰都不能搶。”
“小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對不住了。”
相府千金被拂了面子,氣惱不過,隨手指著我:“那她呢,她可是世子的青梅竹馬,也不讓她?”
那人看了我一眼,笑道:“世子交代過,沒人能與雲小姐相比。”
“無論是誰。”
謝淵對雲芷的偏愛,世間獨一份。
“芷兒,你日前受了點風寒,萬不可飲酒,”他細心的叮囑,“我讓廚房單獨給你熬了燕窩粥。”
雲芷紅著臉應下。
朋友們打趣:“三年不見,阿淵倒成了最細心的人了。”
“可不是嗎,他剛去北地時,淩小姐臥病不起,丟了半條命,謝府的信一封接一封,都沒能把他喊回來——”
說這話的人被人推了一把,打斷了。
謝淵聽得真切,他抬頭看向我,有些茫然:“你真的生過病?”
“我以為那是……”
“你們要我回來的藉口。”
那一年的冬,隨著謝淵的離京,格外的冷。
我開始成宿成宿的難眠。
好不容意睏乏睡去,夢中卻是他在耳邊一聲又一聲:
“霜兒,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霜兒,你要永遠這麼喜歡我。”
然後眨眼間,繾綣變成冷漠:“都是玩笑話,你不會當真了吧?”
你不會,當真了吧?
噩夢一般,拉著我墮入無邊的黑暗。
早年封存在記憶裡父母慘死的場景,也跟著跳了出來,在我眼前一幕一幕的反覆出現。
“凌霜,都怪你。”
“若不是你爹孃要替你去郊外的寺裡祈福,他們會死嗎?”
“掃把星,你就是個掃把星!”
……
我開始怕光,怕見人。
我的屋子必須用厚厚的簾子擋起來,漏不進光亮。
我便坐在濃重的黑暗裡,日漸枯萎。
蘭姨請了很多大夫,甚至連宮中的御醫都請過了。
“這是心病,藥石無醫。”他們說。
病到後來,我只能蜷縮在床腳,稍微一點動靜都能把我激得渾身顫抖。
我瘦得像一抹魂魄,一陣風都可以吹散。
到後來,體力不支了。
我便只能昏睡。
可耳邊還能聽見蘭姨的啜泣。
“我寫了很多信給淵兒讓他回來,或許還能見最後一面……他卻沒有回應!”
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丫鬟驚喜的叫著:“夫人,世子回信了,他回信了!”
蘭姨七手八腳的拆開信,一字一句的讀:
“讓凌霜別玩這種損招,無趣至極。”
“休想騙我回來。”
我吐出了一口血,人事無知。
“你生了什麼病?”謝淵還在問。
我搖了搖頭:“不重要了。”
“也對,”他笑了笑,“左右不過如芷兒這樣的風寒,休養一陣就沒問題了。”
他打量著我:“你看,你現在不是很好嗎?”
我是怎麼好的呢……
因為陸淮風。
我從混沌中醒來,已是十天後了。
他坐在床邊的地上,撐著頭皺著眉,睡著也是極不安穩。
蘭姨說,陸淮風跋山涉水,找到了避世的神醫。
“他在人家門前長跪三日,換來了神醫的心軟。”
“又馬不停蹄在你這邊守了十天十夜……”
“神醫說,若不是他求救的及時,你的病症便再也治不好了。”
蘭姨感慨萬千的說完,那邊的陸淮風也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熬的通紅,頭髮亂糟糟,是我從未見過的落拓模樣。
第一次見他,是謝淵假山旁與我打賭後,所有人都嬉鬧著走開。
只有一個月白錦衣的漂亮少年,匆匆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