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一生後他後悔了,讓我別當真_第5章 當然是凌霜小姐
“當然是凌霜小姐,您的義妹呀!”
我在前一日正式被蘭姨認作了義女。
她拉著我的手說:“早些年不認你作義女,是想著萬一你和淵兒能成,做我兒媳不是更好。”
“哎,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各有定數。”
不管我與謝淵如何,但蘭姨和定國公府對我的恩情,我永生難忘。
丫鬟把繁重的嫁衣鋪在架子上,耀目的紅色將人的臉都映紅了。
“真好看啊!”她感嘆,“不愧是陸大人請來的宮中繡娘,這手藝一般的繡坊哪裡比得上?”
我撫過嫁衣,一時有些恍惚。
少女懷春時,我也幻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穿上嫁衣,嫁給……謝淵。
可就像蘭姨說的,人各有緣法。
我的緣法,是陸淮風。
“砰——”
門被人大力推開。
我抬頭驚訝的望去,看見了謝淵。
他的??膛還在劇烈的起伏,似乎狂奔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然後緩緩移到一旁的嫁衣上。
不知怎的,他的臉色有些白。
“你……”他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沙啞,“要嫁誰?”
我道:“陸家,陸淮風。”
謝淵沉默了很久,倏的笑了一聲:“竟真是他,果然是他。”
他笑得很難看,分不清是不是真的高興。
“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瞞我一個是嗎?”他扯著嘴角,“有必要嗎?我與你……我與你本就……”
他說不下去了。
“你本就只是我的兄長,”我幫他接上了,“而且,沒人瞞你。”
“是你自己不想聽,不相信罷了。”
謝淵吶吶的重複:“兄長?”
“好,好得很,”他又笑了起來,“那兄長就祝你……百年好合。”
最後四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晚膳時,他坐在桌旁,一聲不吭。
蘭姨興致很好,一個勁的說著:“明日,你作為霜霜的兄長,要送她上花轎,流程你可要牢記在心啊!”
謝淵握著筷子的手捏得發白。
“哦對,你的那些寶貝呢,作為兄長,是不是該給妹妹添個嫁妝?”
“特別是那顆夜明珠!”蘭姨笑著。
謝淵的飯還是滿的,他卻猛的站了起來:“沒胃口了。”
“別急著走啊,”蘭姨喊他,“等明兒霜霜出嫁完,娘就替你去雲家提親,你倒是跟我商量出個日子來。”
謝淵沒應聲,梗著脖子走了,背影怒氣衝衝。
不知誰又惹毛他了。
月上柳梢,有人在窗外輕釦:“霜霜。”
聲音柔的叫我心頭一軟。
我開啟窗,笑問:“都說成親前,我們不能見面,你怎麼來了?”
陸淮風遞進來一支紅梅:“因為我好想你。”
我們隔著窗,聊著情人間的話。
“霜霜。”
“嗯。”
“明日,我們就要成親了……”他如囈語,“我等這天等了好久。”
“十六歲時,你被謝淵開玩笑,眸中俱是哀傷,我當時便覺得心臟彷彿被錘子重擊,現在想來,那便是——”
“一見傾心。”
十六歲的陸淮風遞來的糖,甜到了現在。
“霜霜,你打我一下,好讓我知道這不是夢。”
陸淮風把臉湊近,月光灑落在上面,漂亮又蠱惑。
我執著花枝輕輕拂在他臉上:“吶,疼不疼?”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繾綣的吻隔窗落在我的唇上:“疼……”
閉眼之前,我不經意的看到,院子裡的鞦韆架旁,站立著一道沉沉的身影。
謝淵。
剛送走陸淮風,窗戶又被扣響了。
我無奈的笑問:“你又落下什麼了?”
手放在窗戶上,還沒拉開,就聽到謝淵的聲音:“是我。”
我的手便頓住了。
“我剛剛……都看見了。”
一句話過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半晌,他才繼續:“你對陸淮風,是真心的嗎?”
我回答的很利索:“當然。
”
“如果,如果我說,”謝淵澀然,“我後悔了呢?”
晚風嗚咽著吹過,叫人捉摸不透。
我這顆心很小,從來只能裝一個人。
從前是謝淵,可三年前便被他生生剜去,連皮帶骨的疼痛,恍如隔了一世,早已記不清了。
如今,滿心裝著的,只有陸淮風。
我緩緩開口:“兄長,我聽不懂。”
“我只知道,我明日一早就要和心上人成親。”
“我要歇息了。”
謝淵的手死死的捏著拳,直到手心被掐出血漬。
風吹過,他整個人如浸在冰水裡,冷的發抖。
他恍惚想起三年前,同樣的夜晚。
他在窗外,是一個絕對的上位者姿態。
而現在,這一切似乎都顛倒了。
鞭炮聲聲,絲竹悅耳。
我穿著華麗的嫁衣,走出了房間。
一隻修長的手,伸到了我的眼前:“……我送你,上花轎。”
謝淵的聲音喑啞的厲害。
兄長送嫁是習俗,我沒有遲疑,把手搭在他手上。
拜別定國公和蘭姨,我們往外走去。
透過蓋頭,我能隱約看見花轎旁的頎長身影。
陸淮風在等我。
我的腳步輕快起來,下一刻手一緊,謝淵抓住了我的手。
他抓得那樣緊,隔著嫁衣,沒人注意。
“……放手!”我輕聲催促,沒掙脫得開。
謝淵沒說話,只是更加的用力,抓得我的手發疼。
他的力道太大,以至於我被拉停在那裡。
等的時間有些長,周邊有人竊竊私語:“新娘怎麼不上花轎?”
陸淮風走了過來,他對著謝淵伸出手:“多謝大舅哥送我妻子出門。”
“妻子”倆字咬得格外重。
風吹過,兩人站著不動,好像在無聲的較量。
我是陸淮風的妻子,謝淵沒有任何立場。
他終於有反應了,緩緩的、緩緩的,把我的手送進了陸淮風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