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終成憾_第6章 6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封面上燙金的“離婚證”三個字,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十年……”
周斯南低低地笑出聲來:“姜念,你就這樣把我們這十年,當成一場笑話?”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離婚協議上,姜念連女兒的撫養權都沒有爭取。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劃清界限,連他們之間最後的紐帶都要親手斬斷?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周斯南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離開。
既然她如此決絕,那他就去學校接走小滿。
他倒要看看,姜念能忍到什麼時候才會現身。
正值放學時分,學校門口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
周斯南把車隨意停在路邊,徑直走向舞蹈教室。
他記得上次來接小滿,還是五個月前的一個雨天。
那天小滿隔著教室的玻璃窗看見他,連舞蹈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像只快樂的小鳥撲進他懷裡,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
想到這裡,周斯南冷峻的臉上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他特意繞到校門口那家小賣部,買了串小滿最愛吃的糖葫蘆。
孩子們陸續從教室裡湧出來,一個個歡快地撲向自己的父母。
周斯南站在門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熟悉的小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最後一個孩子也被接走,他依然沒有等到小滿。
手中的糖葫蘆開始融化,糖漿順著竹籤滴落,在袖口暈開汙漬。
“周先生?”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周斯南轉身,看見小滿的舞蹈老師正站在教室門口。
“李老師。”
“我是來接小滿的。”
李老師的嘴唇微微顫抖:“周先生,您……您還不知道嗎?”
“那個影片……”
李老師的聲音哽咽了。
“是小滿練習了整整三個月,特意求我定時傳送到您郵箱的。她說想給爸爸一個驚喜……”
定時傳送?
周斯南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請您節哀。”李老師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小滿她……已經去世一週了。您太太上週來辦退課手續的時候,哭得昏過去好幾次……”
“去世?”
周斯南手中的糖葫蘆“啪”地掉在地上,鮮紅的山楂滾了一地。
周斯南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立刻去查小滿的下落!”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助理的聲音帶著遲疑:
“周總,小滿小姐的葬禮……是太太吩咐我們操辦的啊。當時您在雪山失聯,夫人打了九十九個電話您都沒接。她說……她會親自告訴您這個訊息,不讓我們多嘴。”
“我他媽怎麼可能知道!”
周斯南失控地吼道,引得路過的家長紛紛側目。
助理的聲音更低了:“您後來說……就算小滿死了也無所謂,反正柳小姐已經懷了健康的孩子……”
“我就以為您不在乎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斯南心上。
他猛地想起離開那天——從倒車鏡裡,他確實瞥見了一場車禍。
鮮紅的血,白色的裙子……
當時柳瑤在他耳邊軟語:“別管了,這種地方經常有碰瓷的。”
而他的手機,也是柳瑤說雪山訊號不好,非要他調成靜音模式。
“立即去查柳瑤!”
周斯南對著電話嘶吼。
“我要知道她揹著我到底做了多少好事!”
“還有,把公司所有能動的人都派出去找夫人!碼頭、車站、機場,所有能找的地方一個都不要放過!要是找不到……”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男人額頭狠狠撞在方向盤上。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彷彿看見了姜念和小滿。
再次醒來時,他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正在給他調整輸液管。
周斯南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姜念呢?你們見過姜念嗎?”
小護士被他嚇得後退一步,針頭差點脫落。
“姜、姜醫生早就辭職了……聽說她女兒去世後,她就跳江了。”
“那孩子死得真慘,被車撞了還撐了六個小時,就為了等爸爸來見她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