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終成憾_第8章 8

招標會的燈光璀璨得刺眼。

周斯南整理著袖釦，目光掃過會場。

陸家新任掌權人一直很神秘，這是他第一次公開露面。

為了這次見面，他準備了整整一週。

“陸總到了。”助理低聲提醒。

周斯南抬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聚光燈下，我一襲黑色西裝，踩著高跟鞋從容走來。

周斯南幾乎失控：“阿念……你還活著……”

“託你的福。”我輕笑，“差點就死了。”

爺爺拄著柺杖走近：

“正式介紹一下，我失散多年的孫女，阿念。”

“我們一直知道阿唸的下落。”陸老爺子的目光銳利。

“但她為了你和孩子，始終不肯回家。我只能暗中保護她，沒想到……”

我打斷：“爺爺，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轉向周斯南，紅唇勾起冰冷的弧度：

“聽說周總最近丟了 21 個專案？真巧，都是我拿走的。”

會後，周斯南在休息室攔住我。

“阿念，柳瑤已經付出代價了。”

他急切地解釋，“她弟弟入獄，她自己也……”

“與我何干？”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晃著紅酒杯，“周斯南，我們之間隔著小滿的一條命。”

我突然將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你配嗎？”

我逼近他，聲音壓得很低：

“記得我們的婚禮嗎？你對著神發誓說無論貧窮疾病，都會永遠愛我。”

“我記得......”

“可這世上沒有神。”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手臂。

“你的報應，我來給。”

周斯南跪倒在地，握住我的手腕：“那就報復我，怎樣都可以，只要你別離開……”

猛地抽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才剛剛開始，周總。”

門外，爺爺輕拍我的肩：“難受就哭出來。”

我望著窗外，輕聲道：“爺爺，是我，愛錯了人。”

“害死了小滿。”

爺爺輕聲問：“明天對周氏的行動要繼續嗎？”

我沉默良久，緩緩道：“繼續。”

既然活下來了，總要有個理由。

恨，比愛更長久的理由。

一個月，僅僅一個月，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已經被我逼到了絕境。

“周氏集團的股價又跌了 5%。”

助理的聲音從內線電話傳來。

繼續拋售。”我輕抿了一口咖啡。

“我要讓他知道，他那些手段有多可笑。”

我約見了周氏最大的合作銀行行長，用國際業務做籌碼，逼他終止了對周氏的所有貸款。

訊息爆出那天，周氏股價暴跌，曾經的合作伙伴紛紛劃清界限。

就在周氏宣告破產的當晚，他跪在小滿的墓前，渾身溼透。

“我每天都會來，”

他的聲音在雨聲中破碎。

“我們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

“阿念，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撐著黑傘，站在他身後：“明天，我會收購周氏。”

“你所有的心血全部化為烏有。”

第二天的宴會廳。

手中握著剛剛簽完的收購協議。

臺下是滿座的商界名流，而周斯南就坐在第一排，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從今天起，周氏集團正式併入陸氏。”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

掌聲如雷，閃光燈此起彼伏。

晚宴進行到一半，我正準備離場時，一個穿著侍者制服的身影突然從立柱後閃出。

是柳瑤。

“姜念！你去死吧！”

她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把鋒利的牛排刀。

刀尖直指我的心臟，來勢之快讓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我胸口的瞬間，一個身影以驚人的速度擋在我面前。

“噗——”

是周斯南。

刀身完全沒入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仍然張開雙臂，像一堵牆般護在我身前。

鮮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白色的襯衫上蔓延開來。

柳瑤顯然沒料到這一幕，她瘋狂地大笑：“周斯南！你到現在還要護著這個賤人！”

她試圖拔出刀再次攻擊，但周斯南用盡最後的力氣，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準……傷害她……”他的聲音因劇痛而斷斷續續。

保安這時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柳瑤制服。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們不得好死！周斯南，我詛咒你們——”

“阿念……”他艱難地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你沒事……真好……”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卻仍然努力聚焦在我臉上。

周斯南的葬禮上，我站在人群最後。

保姆王媽遞給我一個木盒，裡面裝著一封泛黃的信。

信上是他熟悉的筆跡：

阿念，這個平安符是小滿六歲生日時，我們一起去寺廟求的。那天她偷偷告訴我，她許的願望是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但請相信，從始至終，我愛的只有你。柳瑤的出現，是我犯下的最愚蠢的錯誤。”

“感謝你，你是星星，點亮了我的十年。”

“對不起，還有，再見。”

轉身時，我把信扔到了垃圾桶。

他說的不對。

星星需要依靠別人才能發光。

可我，要做自己餘生的太陽。

帶著小滿的那份活下去。

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