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照昔日情》岑月溪紀驍珩_第十七章 手術室的燈亮着

手術室的燈亮著，刺眼的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周聿白站在門外，白大褂上沾著消毒水的氣味，指尖緊緊的捏著手術同意書的邊緣。

他抬眼，看向靠在牆邊的紀驍珩。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落魄，眼底佈滿血絲，西裝皺得不成樣子。

“她不會要你的心臟。”周聿白開口，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所以我找了別的配型。”

紀驍珩的呼吸一滯，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彷彿能透過那扇慘白的門看見裡面奄奄一息的岑月溪。

“全球心臟捐獻網路匹配到了一顆合適的心臟，三小時前剛送到。”周聿白深深的嘆了口氣，“手術成功率有70%……不算高，但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紀驍珩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她會活下來嗎？

周聿白冷笑一聲：“你現在才關心這個？”

紀驍珩沒說話，只是低下頭，掌心抵住額頭，像是承受不住某種重量。

“你知道她這這段時間怎麼活下來的嗎？”周聿白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她剛來瑞士的時候，連呼吸都會疼，人工心臟的排異反應讓她每天吐好幾次血，可她從來沒喊過一句疼。”

紀驍珩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怕黑，因為被關過停屍間，她不敢睡太沉，因為怕做噩夢，她甚至不敢看火——”周聿白一字一句，像鈍刀割肉，“因為會想起你燒掉她父母的那天。”

“夠了！”紀驍珩猛地抬頭，眼底猩紅一片。

“不夠。”周聿白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欠她的，遠不止這些。”

紀驍珩的呼吸急促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她本來可以恨你一輩子，可她最後選擇活著。”周聿白盯著他，眼神鋒利，“不是為了報復你，而是因為她終於想為自己活一次。”

紀驍珩的肩膀微微發抖，像是被這句話擊潰。

“她說過，如果手術成功，她想去看極光。”周聿白的聲音終於軟了一分，“她說……她還沒見過真正乾淨的世界。”

紀驍珩閉上眼，心臟像是被撕裂成兩半。

他想起很久以前，岑月溪曾經靠在他懷裡，笑著說以後要和他一起去北歐看極光。

那時候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而現在……她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朝周聿白點了點頭：“手術很成功，但接下來48小時是關鍵期。”

紀驍珩猛地站起身，像是想衝進去，卻被周聿白一把攔住。

“你還不明白嗎？”周聿白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刀，“她的世界裡，早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紀驍珩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如果你真的還有一點良心，就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周聿白冷冷道，“她好不容易才決定活下去，你難道還想讓她再死一次？”

紀驍珩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他緩緩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長椅上。

“給她。”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就當作是最後的補償……”

周聿白看了一眼，冷笑：“你覺得她會在乎這個？”

“我知道她不會要。”紀驍珩苦笑了一下，“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周聿白沒接，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你早該明白，有些東西，不是錢能彌補的。”

紀驍珩沒再說話，最後看了一眼手術室的方向，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腳步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聿白站在原地，直到紀驍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彎腰撿起那張銀行卡，毫不留情的扔進了垃圾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