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照昔日情》岑月溪紀驍珩_第二十一章 岑月溪站在康復中心的走廊拐角
岑月溪站在康復中心的走廊拐角,手裡捧著剛整理好的病歷資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活動室的方向。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見周聿白單膝跪在一位坐輪椅的老人面前,正小心翼翼地幫對方繫鞋帶。
老人嘴裡嘟囔著什麼,突然抬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漬濺在周聿白雪白的襯衫上。
岑月溪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準備來幫忙。
但周聿白只是笑了笑,隨手擦了擦衣襟,繼續低頭調整老人的輪椅踏板高度。
他的動作很輕,時不時抬頭詢問老人的感受,眉宇間沒有一絲不耐。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老人突然抓住周聿白的手腕,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淚光:“我兒子要是還活著,也該是你這個年紀了……”
周聿白反握住老人顫抖的手,聲音很低,岑月溪聽不清他說了什麼,只看見老人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臉上慢慢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的胸口突然湧上一陣酸澀的熱流,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燙。
“岑醫生?”護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3號床的病人想見您。”
岑月溪倉促地抹了下眼角,點頭答應。
但整個下午,那個畫面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周聿白跪在陽光裡的樣子,他襯衫上的水漬,還有他握住老人手時微微發紅的眼眶。
一直忙到傍晚,她終於在辦公室找到了正在整理資料的周聿白。
“怎麼還沒回家?周聿白抬頭,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岑月溪站在門口,手指緊緊攥著門把手。
“怎麼了?”周聿白察覺到她的異常,放下檔案站起身。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為什麼……對那個老人這麼好?”
周聿白愣了一下,隨即瞭然:“你看到了?”
岑月溪點頭,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你明明可以讓護工做的。”
周聿白走近她,微風吹起了他額頭垂落的髮絲:“因為他需要。”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岑月溪心底深處的感情。
“周聿白。”她突然喊他的全名,聲音很輕卻堅定,“我好像還沒正式的說過,我喜歡你。”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紙張飄落的聲音。
周聿白站在原地,像是沒聽清:“什麼?”
“不是感激,不是習慣,是喜歡。”岑月溪向前一步,仰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需要我,而是因為我需要你。”
周聿白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變得深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她伸手抓住他的領帶,用力一拽,“意味著你要對我負責到底了。”
周聿白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吻重重落下來。
這個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熾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
岑月溪踮起腳尖回應他,緊緊摟著他的腰,感受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
“我等這句話很久了。”周聿白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
那天晚上,他們擠在周聿白公寓的小沙發上,分享一瓶紅酒。
岑月溪窩在他懷裡,眼神亮晶晶的。
“我有個想法。”她突然說。
“嗯?”周聿白把玩著她的髮絲。
“我們開一家小型康復中心吧。”岑月溪坐直身體,眼睛亮晶晶的,“專門幫助那些術後康復的心臟病患者,就像……”
“就像我們一樣。”周聿白接上她的話,嘴角揚起。
他們聊到深夜,從選址到資金,從醫療裝置到康復方案。
周聿白拿來紙筆,岑月溪趴在地毯上寫寫畫畫,時不時因為某個想法興奮的搖晃著他的胳膊。
“這裡要有個陽臺,”她指著草圖的一角,“病人可以在這裡曬太陽。”
周聿白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還要有個小廚房,你做蘋果派給他們吃。”
岑月溪轉頭看他:“我做的派很難吃。”
“那就我來做。”周聿白親了親她的鼻尖,“你負責陪他們聊天。”
岑月溪突然安靜下來,手指摸著紙上歪歪扭扭的規劃圖案:“我們真的能做到嗎?”
周聿白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定可以。”
窗外,瑞士的星空格外明亮。
岑月溪靠在周聿白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有些傷痕永遠不會消失,但它們終將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不是枷鎖,而是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