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照昔日情》岑月溪紀驍珩_第十六章 岑小姐

“岑小姐,您必須立刻接受心臟移植手術。”

醫生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進岑月溪的耳膜。

她躺在病床上,胸口傳來的劇痛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聿白站在床邊,鏡片後的眼神凝重得可怕。

“排異反應已經影響到其他器官,再拖下去……”他沒說完,但岑月溪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的觸碰著胸口的疤痕。

雖然已經淡到幾乎看不清了,但似乎還能感受到當時在手術檯上那種刻骨的疼痛。

“我聽說已經找到配型了是嗎?”她輕聲問,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周聿白沉默了一瞬:“是的,找到了。”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岑月溪轉頭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杯子滾落在地,淋溼了床單。

紀驍珩站在門口,西裝革履,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指節攥得發白。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岑月溪的聲音冷得像冰。

紀驍珩沒有動。他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突然跪了下來。

“月溪……”他的聲音發抖,“你籤一下手術同意書好不好,我願意把心臟給你配型。”

岑月溪猛地坐起身,扯動了胸口的傷,疼得眼前發黑。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曾經將她推入地獄的男人:“你說什麼?”

“我是唯一匹配的捐贈者。”紀驍珩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就當是……贖罪。”

“贖罪?”岑月溪突然笑了,笑聲嘶啞破碎,“紀驍珩,你以為一顆心臟就能抵消你對我做的一切?”

她一把扯開病號服領口,露出胸口那道猙獰的疤痕:“這是你當初聽了夏晚晴的話,把我按在手術檯上親手劃開的!”

又指向自己有些扭曲的右手腕,“這是你讓身邊保鏢人打斷的!”

紀驍珩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想伸手,卻被岑月溪狠狠開啟。

“別碰我!”她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你知道我被埋在土裡的時候在想什麼嗎?我在想,為什麼死的是我爸媽,而不是你!”

紀驍珩的拳頭重重砸在地上,指節滲出血絲:“我知道我該死……但你的命不該斷在這裡。”

“我的命早就斷了!”岑月溪抓起床頭的錫紙藥盒砸過去,在紀驍珩額角劃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從你燒了我爸媽的屍體那一刻起,岑月溪就已經死了!”

周聿白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冷靜點,你的心臟——”

“我不要他的心臟!”岑月溪歇斯底里地喊道,淚水混著冷汗滾落,“我寧願死也不要他的任何東西!”

紀驍珩跪著向前挪了一步,聲音哽咽:“那你要怎麼才肯接受?要我跪著爬遍整個瑞士?要我把夏晚晴帶過來任你處置?還是要我的命?你說,我什麼都做!”

“我要我爸媽活過來!”岑月溪猛地揪住他的衣領,蒼白的手背爆出了一根根青筋:“你做得到嗎?紀驍珩,你做得到嗎?!”

紀驍珩的呼吸停滯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岑月溪鬆開手,頹然倒回病床:“滾開……別讓我最後的日子還要看見你這張臉。”

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周聿白臉色大變,焦急的喊道:“心率過速!準備急救!”

紀驍珩被醫護人員急匆匆的推到一旁。

他眼睜睜看著岑月溪在病床上痙攣,看著醫生把電極片貼在她瘦得見骨的胸口,看著除顫器壓下去時她整個人彈起來的畫面。

“病人的呼吸又停止了!”

“砰——”

“再來一次!”

“砰——”

當監護儀終於恢復平穩的滴滴聲時,紀驍珩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踉蹌著走到病床前,發現岑月溪正用最後一點力氣扯掉手背上的針頭。

“別……”他下意識去攔。

岑月溪的眼神冷得像刀:“紀驍珩,你聽好了。”

她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我接受手術……但不是為了原諒你。”

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向門口:“現在,滾出去,手術前我不想再看見你,手術後……我們永生不見。”

紀驍珩站在原地,彷彿被釘住了雙腳。

直到周聿白強硬地把他推出病房,他才如夢初醒般抓住門框:“至少讓我……”

“紀先生,你知道她為什麼能撐到現在嗎?”周聿白冷聲打斷,他指向病房裡那個蜷縮的身影,“因為她恨你,恨到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要親眼看著你後悔。”

病房門在紀驍珩面前重重關上。

他緩緩滑坐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

原來最殘忍的報復不是死亡,而是活著見證自己親手摧毀的一切,卻又沒辦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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