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真相是真_第三章 江菁拿出帕子細細地將阿楚臉上的血污擦乾淨
江菁拿出帕子細細地將阿楚臉上的血汙擦乾淨,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漸漸都冷靜下來。
「小江子,我從小到大都沒有朋友,遇見你我很高興。」林楚想或許自己真的死罪難逃,她是真心真意對待她的朋友的,她很開心江菁在這時候還能來看她。
江菁遲遲沒有應聲,她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將手中帕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擲:「誰要跟你做朋友,我江菁根本就不缺朋友!」
江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睛又開始泛紅:「林楚你給我聽好了,我根本沒有拿你當過朋友!因為……因為我喜歡的是你,就是那種你想的喜歡。所以我不會袖手旁觀看著你死的,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她一口氣說完,定定地看了阿楚一會兒,便走了。林楚還在震驚中緩不過神來。
她雖平日裡與江菁親暱,可她從未向這方面想過。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江菁,只呆呆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直到她走了。
她又細細回想了方才江菁看她的眼神,那的確是充滿愛意的眼神,從前她只當是江菁依賴她,不曾想過其他。她靠在牆上,一時間心裡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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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已是亂作一團,趙燁傷勢過重,失血過多陷入昏迷,御醫更是戰戰兢兢,太子的左肩傷口過深,只怕即便是窮盡整個太醫院的醫術,也只得保住殿下的左手日後正常擺動,正常的端握拎舉還要看以後,不能保證完全康復。御醫都聚在一起,生怕惹得龍顏大怒。
皇后聽聞趙燁為她頂撞了聖上,在冷宮服毒自盡。
三天後,趙燁醒了過來。
聖上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他第一時間過來,帶來了一壺酒與一顆丹藥。
「你母后已經自盡。朕現在給你個選擇,這顆丹藥是前幾年才煉製出來的,名為浮夢丹。大夢三生,人服下便可忘記一切,包括仇恨。」
趙燁靜靜地聽著,他有些拿捏不準皇帝此刻要做什麼。
「燁兒,朕知道,你自小便不想做這太子。只是你是嫡長子,一切都是命中註定。身為帝王,註定是孤獨的。這也是朕這麼多年才悟出的道理。你喜歡思寧,朕能明白你的感受。只是,你與她之間,隔著這麼多人與事。新仇舊恨,如今廢后已死,你們之間便算兩清。你若真心喜歡思寧,朕便給你這個選擇。這丹藥你可自行選擇要不要給她服下。」
趙燁聽聞浮夢丹時心中吃驚竟還有此等秘藥,他一時有些拿捏不準皇帝的意思。他除了丹藥,還帶來一壺酒,卻又隻字不提酒的事情。
他沒敢吭聲。
阿楚已經知道了一切,他與阿楚之間已經絕無可能。只是若這世上真有浮夢丹這樣的藥,說他內心不想那是假的。他知道自己卑鄙無恥,只是他一想到阿楚會離開他,他內心實在無法割捨。
短短一瞬,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內心有多掙扎。
一念起,緣起。一念落,緣滅。
他心裡突然一片清明,父皇根本就是在試探他。
父皇已經給出了暗示,帝王之路,註定孤獨。
他還是要他做這個太子,坐這個位置。只是真的穿上這身龍袍,又怎可如此兒女情長。浮夢丹,這世上又怎會有這種稀奇古怪的藥物,怕只怕,他若真的選了,不保的才是阿楚的小命。
只是他的心底裡,卻隱隱地有一絲期望,他真想這世上有這種藥,讓他和阿楚都一起忘了吧。
他當然不願意阿楚離開他。只是在軍營他與阿楚朝夕相伴,每多一點相處,他內心的負疚感便重上一分。他無數次地勸慰自己,百年之後他去黃泉路上賠罪,這輩子他會拿自己的性命保護好阿楚,讓她一生幸福快樂。他每天都這樣說服自己,因為和阿楚在一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才是他曾經渴望活出的樣子。
趙燁認命地閉了閉眼,父皇已經起了殺心。他不會允許一個女人影響太子的理智與判斷,這對於帝王來說是大忌。
閉眼的瞬間,他便做了決定。
「兒臣聽到父皇教誨,從前的確是兒臣太過荒唐。這浮夢丹兒臣就不要了,謝父皇賞賜。至於其他的事,兒臣自會了結,請父皇放心。」
「你知道便好。」
皇帝帶著浮夢丹走了,卻把酒壺留在了桌上。
「童忠,你去替我辦一件事。」
「殿下,剛剛國公府的小姐在宮門口遞了話,說是帶了國公府的老參給太子療養的。殿下要見嗎?」
「宣她進來吧。」
童忠出門卻沒有找到江菁的身影,宮人說她放下東西后早早地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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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菁一直候在殿外等待覲見,等得急了她便尋了個時機打扮成小宮女進入了主殿,她從未來過太子殿中,外面忽傳皇帝駕到,她嚇得便躲在了屏風後。
她聽到了聖上與殿下的對話。雖是寥寥幾句,她卻聽得心驚肉跳。
她聽到太子喜歡阿楚時內心是極其震撼的,她一直以為阿楚是聖上在民間的女兒,如今看來卻不是。她雖不明白他們之間有什麼樣的仇,卻也能猜得出來。後面她越聽越心驚,太子與聖上的意思分明是要置阿楚於死地。她本是想過來求太子網開一面饒了阿楚的,如今看來已經徹底完了。
她回去的路上萬念俱灰。
從她記事模模糊糊有男女分別的時候起,她就覺得自己有點不太一樣。具體如何,她自己也不明白。後來到了情事啟蒙之時,她看過許多的話本子,她一向不喜歡公子小姐最後成婚生子的故事,她很愛書裡的小姐,卻很討厭書裡的公子。再大一些,在一起的姑娘們也曾私下討論誰家的公子哥模樣好,誰家的公子才華好,她卻一概沒興趣。她更喜歡看這些身嬌肉貴的小姐們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模樣。她後來有點明白,她就是天生的愛女人,比愛男人多得多。
她彷彿是個怪胎,不喜歡男人,只喜歡女人。她當然懂男女之情,她就是喜歡女人。她母親早逝,父親有好幾房小妾,只有祖父護著她。她其實活潑好動,只是為了祖父,她出入場合均溫婉典雅,姿態娉婷。她不想別人說國公府出了個任性刁蠻的大小姐。她也怕,怕自己這個秘密有天會被發現。於是她讓自己成為剛剛好的那一個。她既不出眾,也不丟了國公府的臉面。她溫吞如水,叫人很快就會將她遺忘。
那次她與陳家的小姑娘拌嘴,那小姑娘喜歡賀朗,也不知是知道了什麼來找她的茬,她淡淡地說了句沒興趣激怒了她,用力一推她便落了水。
那次是阿楚救的她。她明白,只一眼,她就喜歡了。
她最喜歡男裝的阿楚。她的個子高於一般的女子,大約是常年習武的關係,身姿挺拔。她眉眼清冷,不笑的時候便有些疏離。她站在遠處瞧著她,她心裡便如同春風吹過,開出一朵又一朵的鮮花。
阿楚也不喜歡宮內的生活,便常常溜出來找她。
她救過她,背過她,拉過她的手,與她一同騎過一匹馬。
她知道,於阿楚而言,這不過是閨中密友在一起的玩耍。可於她而言,在她心裡,那是一場又一場,自己心儀的愛戀。
阿楚第一次拉她的手,是在賭坊,她猶豫不決不知該下哪個,她靠過來,執著她的手,一把押定,她已經不記得她說了什麼,只記得她當時臉紅了。阿楚以為她是興奮的,其實她是害羞了。
她當然不會痴心妄想阿楚會與她在一起,只是這樣的日子久些,再久些,讓她覺得自己很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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