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真相是真_第二章 怎麼說

5. 真相是真發布時間:2026-04-26別有幽愁暗恨生

「怎麼說?」

「陳家多年結黨營私,徇私舞弊,科舉考試也伸手其中。此事皇后也參與其中,聖上一紙詔書,陳家滿門抄斬,皇后被廢,打入冷宮了。阿楚,如今是多事之秋,不管你與太子從前有多麼要好,此刻卻要萬分小心。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家這裡,哪裡也不要去。」

「什麼?廢后?」林楚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她想葉照此刻在宮中應是全盤知曉,此時宮門已經下鑰,她無法進宮,待到天明她一定是要進宮的。

江菁得知她要進宮,萬般阻攔:「阿楚,事已定局,你去也沒有用,何必惹得聖上不快。殿下是太子,身份地位不同,就算惹惱了聖上,他也會顧及國事。你不過是半路才認的公主,觸怒龍顏,不是你能擔待得起的。」

「我與太子不是你想的那般……」林楚想與江菁說明她與太子互通心意,只是他們身份特殊,此事不宜挑明,何況現在這個局面,此事抖摟出來只會更不利於趙燁。

這世上,沒人能攔得住阿楚的犟性子。她認準了一件事,刀山火海也攔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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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進宮後直奔皇帝的殿裡,她聽路上的小宮女說趙燁回來便跪在了殿外,她加快腳步趕去,只是此時殿外四下無人,半個伺候的人也沒有。林楚不知不覺放輕腳步,她內心有些疑惑,一時拿不準,便慢慢靠近殿門,聽到皇帝在與趙燁說話。

「你來為你的母后求情?朕到現在還沒殺她,已經是留了情了。」

「兒臣……兒臣懇請父皇再徹查此事,母后絕不敢舞弊科舉。」

「哼,她有什麼不敢的。」

林楚聽得不太真切,便又換了個地方,恰巧能從門縫裡看到老皇帝背對著趙燁,趙燁跪在地上。

「趙燁,朕再最後與你說一遍,皇后與陳家勾結,朕將她打入冷宮,留著你們母子見最後一面,已經是格外開恩。還有你與思寧的事,你想也不要想,趁早絕了這些心思。」

「父皇,兒臣不求其他。」趙燁見聖上心意已決,伏在地上長跪不起,「兒臣只求父皇留母后一命。」

林楚正要進去一起求情,卻聽皇帝說道:「留她一命?那她當初為何不留寧昭一命?你當真以為,你娘背後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皇帝似是氣得很了,將面前的茶杯擲於地上,碎片四濺。

「你不要跟朕說不是她做的!朕調查得清清楚楚,其中也少不了你的手筆!你雖沒有加害於寧昭,可你分明是知情者!現在,你知道了?你知道朕為何不同意你與思寧之事了?因為你簡直荒唐,你們是仇人,你還妄想著和她在一起!」

天上突然一聲驚雷。

林楚一腳踢開了大殿的門。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那個為她擋刀、為她跳崖的葉照,竟然是她的仇人。

趙燁與皇帝都沒想到林楚在此處。趙燁看著阿楚一步步走近,她的眼裡蓄滿了淚,可她極力壓制,不讓自己落下淚來,她的臉上沒有憤怒的表情,依舊冷冷的,只是眼神充滿著仇恨與嘲諷。她一步步向他走來,聲音都帶著顫抖,只輕輕地說了句:「是你啊……原來是你啊……」

趙燁的心迅速沉了下去,他從沒有這樣慌亂無神的時候。他想擦擦阿楚的眼淚,告訴她不是這樣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待她是真心真意的。只是他抬起手來,發覺自己的手都開始顫抖,他不敢碰阿楚的眼淚,他總覺得自己碰到她,她就會像瓷娃娃一樣碎掉。

林楚狠狠地給了趙燁一巴掌,趙燁被打得偏過頭去。

「阿楚,你要殺要剮我都認,只是我求你……別這樣看著我……」

林楚不想與他多做糾纏,轉身便向冷宮奔去,她跑得飛快,她從沒有覺得自己可以跑得這樣快。她此刻內心並沒有想到其他,她只覺得自己可笑,但她更有滿腔的恨意需要發洩。皇后不是在冷宮麼,那她就過去殺了她。

途中一隊侍衛經過,林楚抽出侍衛的刀,便提刀大步向冷宮去了。

侍衛雖認得是思寧公主,只是宮中是不允許帶兵刃的,雖說這位思寧公主頗受陛下偏愛,只是情勢危急,他們將林楚圍住,林楚出手便將侍衛打翻在地。

「思寧公主,你再這樣我們便要出手了,還希望公主不要與我們為難。」

林楚隻字不言,又將一名侍衛打翻在地。

趙燁趕過來時,林楚已經與侍衛打成一片,他怕侍衛傷到林楚,又怕父皇會起殺心安排弓箭手,便立刻投身於混亂的人群中,一同將侍衛掀翻在地。

「真是反了!來人,將思寧公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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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聽到聖上命令後自然不再懈怠,只一心要拿住阿楚。林楚眼見人越來越多,她開始感到深深的絕望,她怕自己走不到冷宮了,她看到趙燁滿腔的憤怒與恨意襲來,出招已經沒有了理智。她一分神,頭髮被侍衛的刀已然削去一縷。

林楚尋得機會,將劍深深地刺入了趙燁的左肩。她本想刺入胸腔的,只是她手抖得厲害。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侍衛將她押著跪倒在地,她看著趙燁倒在地上,左肩血流不止,她又想到了那日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趙燁用自己的身體當肉墊替她捱了一刀。

她看著趙燁挪過來,全然沒有了往日的英俊瀟灑,她又想起,若是以前這個季節,她與孃親已經在山上那個水潭裡比賽誰遊得快了。

她冷冷地笑了一聲,只覺得有什麼要在她胸腔中炸開一般,吐了一口血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江菁在家中遲遲沒有阿楚的訊息,她心中著急,便託了祖父去打聽。祖父第二日上朝回來後才與江菁說道,思寧公主在宮內行刺太子,太子如今失血過多,正在昏迷,聽御醫說傷口過深,左手恐怕不保。思寧公主已押入大理寺,等待聖上裁決。

江菁到大牢裡見到了林楚,她的頭髮凌亂,身上也有血跡,呆坐在裡面不言不語。一雙眸子滿是恨意,又帶著淒涼。

「阿楚……」江菁叫了一聲阿楚的名字便哭了,行刺太子是死罪,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阿楚與太子一向走動得頻繁,她看兩人關係一直不錯,又怎麼會走到行刺這一步。

「阿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菁……我不知道,原來我竟然認賊作父這麼久。」林楚嘲弄地一笑,她看到江菁,內心深處泛起一陣陣的委屈與恨意,「是趙燁,他騙了我,他騙了我!他是我的仇人,他與皇后都是我的仇人!」說著林楚又氣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江菁看她如此,害怕阿楚就此死在牢裡。

她憤懣地想去開啟牢房的鐵鏈,她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祖父與整個江國公府,她只想救阿楚出來。只是鐵鏈粗重,她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阿楚,我打不開……我不要你死在這裡,阿楚,我一定要救你出去。」她氣急了,又狠狠地開始踹牢房的門,全然不顧腳上的疼痛。最後她絕望的跪在門外大哭:「阿楚,我打不開,我打不開……」

林楚從未見過江菁這副癲狂的模樣。她於人前,一直都是溫婉賢淑的,私下裡左右不過稍微活潑一些罷了。她見江菁如此崩潰,便緩緩地站起身來,像從前一樣,握住江菁的手,企圖讓她冷靜下來。

「小江子,你冷靜下來。大理寺的監牢又怎會是你這個弱女子可以破得了的。」她抬起雙手擦掉她滿臉的淚,「小江子,你要好好活著,別為了我搭上你自己與整個國公府。朝堂之事我雖不懂,你身後是國公府我還是明白的。」

「阿楚,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的確是不明白,我就是明白得太晚了,才會被騙到現在。」林楚說完低頭擦了擦自己的血跡,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那笑意起先低低的,後來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了放聲大笑,可江菁看到阿楚明明在哭。

江菁心中升起一股無邊無際的絕望,她明白自己根本救不了阿楚,她下了決心:「阿楚,若是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江菁,」林楚鄭重地叫了她一聲,又握住她的手,江菁的手很軟,手指細長,不像她舞刀弄槍,手上都有一層厚厚的老繭,「我不會讓自己死的。但倘若……倘若我真的死了,江菁,無論如何你要好好活著,你要帶著我和賀朗的這兩份,一起活下去。」

「你還記得我孃親嗎?她常常同我說,不管遇到了什麼事,活下去是擺在第一位的。只有活下去,才會有無限可能。江菁,你答應我,不管結果如何,你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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