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沉重的冠冕_第四章 他對她並不粗暴
他對她並不粗暴,甚至體諒她是初次,照顧了她良久,待她適應了才繼續下去。她決定讓自己不要想那麼多,就這樣過下去吧。這樣便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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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燁沐浴後呆愣了半晌,他知道,有了第一次,開始了便不能結束了。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輛失控的馬車在奔赴懸崖,遲早有一天,他會摔得粉身碎骨。
這是他自找的。
他應當受著。哪怕日日夜夜品嚐噬心之痛,也是他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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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卿卿第一次見到趙燁的時候,是在宮裡的宴會上。那時只是中秋佳節,先皇設宴,眾人都攜家眷前往。她見到趙燁的時候是通報太子駕到,她才知曉他是太子。皇家的孩子自然是出眾的,品性、才華、樣貌、武藝,趙燁都是個中翹楚。
她是願意進宮的,並且被選上了,一開始定的是昭儀,侍寢後便封為淑妃。
只是她未曾想到,此侍寢卻讓她有難言之隱。
她性子沉靜婉約,一言一行均是大家閨秀的模範,這內裡的情況,實在讓她難以啟齒。此時趙燁已是皇帝,她更有些怕他,他說如何就如何,絲毫不敢過問。她怕僭越,也怕她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其實知道皇上應是有個深愛的女子,因為她曾瞧見過。那一年元宵燈會,她是想上街碰碰運氣,哪怕只是遠遠地瞧他一眼也是好的。她看到太子挽著一女子的手,笑得開心極了。她從未見過殿下那般放鬆身心的笑,那笑意直達眼底,他眼裡滿眼的她。他牽著那女子的手,另一手還拿著許多小玩意,那女子生得標緻,笑起來暖暖的,手上舉著臭豆腐往他嘴裡送。殿下似是不喜,硬著頭皮嘗下一塊,她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丫鬟都沒明白她在笑什麼,她是覺得,這樣子的他,真是可愛得緊。這才是少年郎應該有的樣子,而不是日日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只是後來她進宮,她並沒有看到那位女子。她再也未看到過皇上那樣開心的樣子。
他對她很客氣,也從不吝嗇賞賜。只是她總覺得他有些鬱鬱寡歡,眉宇都瀰漫著悲傷。
她並不怪他。是她自己要嫁他的。除了床笫之事,他對她真的還算不錯。賞賜、位分、母家,他都照顧到了。
她並不奢求什麼。她想著他可能是遇到了什麼事,那件事一定叫他很為難。她想著她便陪在他身邊,照顧好他便可。
那日他來她寢殿歇息的時候,她以為還是與往常一般,並未做什麼準備。他突然褪去她衣裳的時候,她整個人卻忽地害怕起來。因為她覺得這樣的皇上讓她太陌生了。
她雖然害怕,卻不敢出聲。她怕掃了他的興致,可卻抑制不住地有些顫抖。他似是察覺到了,握了握她的手,似是安撫她,叫她別怕。他細細密密地吻她,讓她忍不住輕哼出聲,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這樣主動,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他沒說什麼,燈也滅了,一片漆黑裡看不到她的臉紅。
女人總是敏感的。她知道,雖然昨夜他待她極為溫存,但他沒有吻她。
吻和吻,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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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儀進宮後的第二年有喜了。容昭儀有喜後的第三個月,淑妃也有喜了。江菁得知這個訊息後,她內心升起一股不可言說的痛苦,為阿楚,也為她自己。
她想,趙燁終歸是忘記了。這世上,終歸也只有她一個人記得阿楚了。
時隔多年,她又去了阿楚的墓前。她想,趙燁應是很久沒有來過了,因為墳頭都長滿了青草,路上的花也沒有了,只剩這一片翠綠的竹林。
她一直覺得自己沒臉來見阿楚。但她知道,趙燁抽空會來的,每次都親手掃墓。她又想到了容昭儀懷孕,她想,終歸是不一樣了。
她望著石碑,耳畔傳來竹林的沙沙聲。她想到那一年,阿楚同她說,她孃親形容她就像一株翠竹。她並沒有見過阿楚的孃親,但她想,那也必定是個奇女子,這比喻何其準確。
竹子堅韌,挺拔。阿楚正是這樣,不管在哪兒,總是挺拔的,她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疏離與清冷,嘴角不笑的時候透著一股倔強。她總是生機勃勃的,看著她彷彿覺得遇到天大的事也不必驚慌,遇到過不去的坎也不必害怕,她就是透著這樣的韌勁。
只是她一笑啊,眉眼卻忽地生出許多暖意來,眼睛亮晶晶的,透著機靈與狡黠,嘴角揚起來,整個人像小孩子一樣甜甜的,讓你忍不住想誇一誇她,抱一抱她,甚至忍不住想親親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
她想得出神,直到身後傳來熟悉的一聲:「小江子,是你嗎?」
江菁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她看到了誰?她看到了阿楚!
她還是一身男裝,頭髮似男子般束起。她比剛從戰場上回來那時白了一些,也胖了一些。臉上從前的那道疤也沒了,比以前還多了些俠氣,她就這樣站在那,笑吟吟地看著她。
「阿楚,你還活著……這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江菁不可置信地連往前走幾步,她有些顫抖地去摸了摸阿楚的臉頰,那臉龐溫熱真實的觸感,讓她內心的喜悅如湖水一般一圈一圈漾開,遲遲不能平靜,讓她真的明白了喜極而泣這句話。
江菁的淚落得無聲無息,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只會不停地重複:「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阿楚,你還活著……」
「我當時走的時候讓人給你送帕子遞信的,你難道沒有收到嗎?」
江菁搖搖頭表示不知,但她此刻不想在這瑣事上浪費精神,她打斷阿楚:「這些都不重要了,阿楚,都不重要,你還活著這是最要緊的。」她忍不住撲上去緊緊地擁抱著阿楚,然後放聲大哭。
江菁從未如此痛哭過,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傷心難過,似是要將她這一生的眼淚都哭完。阿楚什麼也沒說,只抱著她任她哭,時不時撫一撫她的背。她哭到最後累了,心底好似一根弦突然鬆了,讓她在此刻竟然想睡覺。她將自己與阿楚分開,才發現阿楚的半個肩頭都已被眼淚沾溼。她看著阿楚又笑了,阿楚竟然還活著,這樣真好。
此時已是她們分別的第十二年。
兩人一同回到阿楚與孃親從前住過的小屋,還同年少時一樣,晚上歇在一起。她們彼此心裡有太多的話想問對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兩個人卻又默契地並未提到江菁喜歡阿楚這件事。
於江菁而言,她很感激阿楚沒有提到這回事。她也很感激阿楚沒有因為這件事與她疏遠,將她看做一個怪胎。她還是同往常一樣待她,這讓她很知足,阿楚有自己的人生,她不應當去影響她。
於林楚而言,她只是想到了這件事,卻又不太好開口。
兩人也都默契地沒有提趙燁與賀朗。她們並沒有說從前的事,反倒是都想問對方後來過得怎麼樣。只是兩人眼神相交,又默契地笑了,都沉浸在這重逢的喜悅裡。
她們抵不過睏意後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早上,江菁推開門便看到一個陌生男子站在院外,一臉憤怒地看著阿楚。江菁看向阿楚,發覺他們應是認識的。那男子一股飄逸脫塵的氣質,似是不沾染這塵世半分,身形瘦削,一身白衣飄飄,眼裡盛著怒火,看到林楚後便一言不發地走了。
江菁正要問阿楚這人是誰,沒想到阿楚竟連連說了幾句壞了壞了,說著有些焦急,用紙筆留下她的住址,塞給江菁,道:「小江子,我現在有要緊事,這是我現在的地方,你隨時可以過來找我。其他一切我晚點過來再向你解釋,我先過去了。」
說完阿楚便急急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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