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知名的書籍和電影長期以來被嚴重誤讀了?_第十一章 小潘聽武松語氣友好
小潘聽武松語氣友好,更加確認武松回心轉意了。「那大家樓上坐。」
這次的晚飯,武松不再坐上首,他打橫坐著,武大郎和小潘坐對面。
雜役端上酒飯,武松勸哥哥小潘多吃些,隨即悶頭吃起來。小潘側頭瞄了武松幾眼,想來點心靈溝通。武松不言語,飯桌上只有武松自己倒酒一飲而盡的聲音。
小潘有點慌,氣氛有點怪異,彷彿狂風暴雨來臨前的沉悶。
啪,武松的筷子放到碗上,抬頭喊道:迎兒,拿副勸杯來!
勸杯是一種有長頸可執持的酒杯,體積大而精美。其製作材料相當精良,平民百姓用陶瓷製作,王侯將相則用最寶貴的玉石磨製。如此高檔的酒杯,只有一個用途:正式場合勸酒。別的酒都可以不喝,這種酒由對方恭恭敬敬地捧到你的面前,不喝基本上等於打人臉了。
雜役上前在勸杯裡斟滿了酒。武松道:「大哥,嫂嫂,我有事去東京一趟。多則兩三月,少則一個月回來。明天就走!」
武大郎心想:「原來他是來辭行的。」
小潘暗自傷感:「原來他是辭行的,嗚嗚嗚嗚……」
武松將勸杯端了起來,「大哥,你為人軟弱,我這一走,你難免被人欺負。」武大郎嗯了一聲,低下頭。武松胸有成竹:「所以我想了個主意。」小潘笑道:「叔叔的主意定是再好不過了。」
武松道:「從明日起,大哥你每天只做平常一半的炊餅,晚出早歸,別和人喝酒。特別是……」武松看了看小潘。「回家後立刻放下簾子。這樣是非少,就沒人欺負你了。」
小潘臉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僵住了。怎麼聽著這話像是針對我啊。
沒等小潘反應,武松高舉勸杯:「大哥,你若是聽我的就喝了這杯酒!」這氣勢似猛虎下山,武大郎無法推脫。況且,他也不想拒絕。「兄弟說得是,我都依你!」一飲而盡。
武松乘勢追擊,再次倒滿一個勸杯,轉向小潘,「嫂嫂。」
其實這是武松來這裡的最終目的。
「嫂子您是個明白人,我大哥為人老實,家裡全靠您做主。」
武大郎笑呵呵道:「對,對,咱家你嫂子做主。」
武松接著道:「常言道表壯不如裡壯,有您在我武松還愁什麼!」
武大郎更樂了:「對,對,你嫂子能幹著呢!」
武松又道:「古人說得好,『籬牢犬不入』,您……」
武大郎沒聽懂意思,習慣性地低頭含笑:「對,對……」
小潘猛然站起來,指著武大郎的鼻子大罵:「對你媽個頭,你個混賬!欺負人的話到別處說,老孃不怕這個。我是不帶頭巾的男子漢,叮叮噹噹響的婆娘。老孃拳頭上立的人,胳膊上走的馬,不是縮頭縮腦的烏龜王八。我嫁了武大郎連個螞蟻都進不了屋,說什麼犬不犬的?!你別在這雲山霧繞的,有什麼話直說出來!」
武大郎滿臉唾沫星子,小潘的怒火燒得他半天沒醒過神來,怎麼罵的我一句也聽不懂啊?他被嚇呆了。因為小潘雪白的臉蛋瞬間發紅,都顯出了紫色。(原文:一點紅從耳邊起,須紫漲了麵皮)這是整部《金瓶梅》小潘唯一一次盛怒。
「籬牢犬不入」五個字猶如帶鉤的釘子,深深刺入小潘內心。小潘很委屈,我喜歡人有錯嗎?武松你意思說我是母狗啦?!
武松不是武大郎,從小到大什麼人敢這麼對他連吹帶唬!便是以後做人肉包子的孫二孃還不是讓他扁得俯首求饒!一隻手就能把你扔到樓下做不戴頭巾的男子漢去!武松火氣上撞直到頭頂,五秒鐘後,他笑了。
「嫂嫂做主最好,只要心口相應!您的話我都記住了,請您滿飲此杯。」
一切的一切都為了哥哥。武松雙手捧著勸杯,送到小潘近前。
小潘與武松對視一眼,委屈、絕望、怨恨盡在美目之中。玉手推開勸杯,走向門口,突又轉身道:「你這麼對我,難道就不知道長嫂為母嗎?!」淚水再也忍不住,急忙扭過頭跑下樓。
武松沉默不語,心道:「你這好母親一門心思和兒子上床,叫我怎麼辦?」樓下又傳來小潘哽咽的聲音:「我嫁武大的時候,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小叔,沒有!」
世上只有一種感情能讓人一夜間如膠似漆,一夜間又反目成仇,那就是愛情。愛情太熾熱,易成灰燼。只有長久以誠相待,互敬互愛,才能常年滋潤。當然這個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因為誠、敬、愛就如人的自信、勇敢一樣,是實實在在的能力。有就有,沒有,裝作有隻會徒增笑談。為什麼很多夫妻整天生日、鮮花、紅酒的,卻遭遇七年之癢,因為那些只是膚淺的形式,裝出來的。
武大郎兄弟已無心吃飯,隨便喝了幾杯。武松道:哥,你不做買賣也行,就在家裡歇著,錢我給你送。(原文:盤纏我自差人送你)武大郎沉吟片刻嘆了口氣。
天色漸暗,武大郎依依不捨地將弟弟送到街上,「早點回來。」眼睛一溼,淚落了下來。武松也是心傷不已,轉身離去,行了不遠,武松喊了聲「哥!」又走了回來。
「記住我的話,有人欺負你,不要和他爭執,等我回來自然去找他。」
「哦,知道了。」(原文:武大道:理會得了。弟兄灑淚而別)
這是兩個孤兒兄弟的最後訣別,從此陰陽相隔。
武松走的第二天,武大郎家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早上太陽照屁股的時候武大郎才睜開眼睛,忙碌著蒸完炊餅出門了。下午申時(三點到五點)剛過了一半,武大郎凱旋而歸,「老婆我賣完了。」
小潘心說你只做十八個炊餅,賣不完才奇怪!只見武大郎快速向樓上跑去,小潘一時好奇跟了上去,只見武大郎在墊著板凳跳著腳放簾子。
「你幹嘛呢?」
「天晚了,關窗戶。」
小潘一陣暈厥,「太陽還高高照呢,大爺!」
「是嗎?我去看看。」武大郎放下簾子,跑到樓下門口關上了大門。
武大郎關完大門發現不對勁了,小潘看他的目光有點似曾相識!果不其然,這位巾幗不讓鬚眉的美女開罵了,小潘罵人堪稱一絕,一開場就猶如滔滔江水,傷人不絕。夜晚之時,小潘停戰,試探武大郎的反應:「不識時務的髒貨,你大白天關
門,把家整得跟閻王殿似的,不怕鄰居笑話你啊?」
「笑唄,我兄弟說的對,這麼做不惹麻煩。」
嘿!一想到武松,小潘就差張開血盆大口咬死他了。怒火升
騰,更加猛烈的口水撲向武大郎,兩個時辰後,小潘再次試
探:「你長個*鳥嘴是幹嘛的,男子漢得自己當家作主,聽他的
幹嗎!」(原文:空生著*鳥嘴,也不怕別人笑恥)
武大郎都蒙了:「說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