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_第3章 07做什麼

07.

「做什麼？」

「你在隨府便是一副狐媚子的模樣，若是出了府不知道會勾搭哪家的男人，隨居不忍對你下手，我便替他教教你規矩。」

只見的幾個婢女將我脫離回安的視線，府中所有的一切朝我慢慢離去。

為首的婢女是同我曾經相依為命的女子。

「你真以為自己當初和我假裝情深意切我就會著了你的道嗎？」

「還不是勾引王爺的手段罷了，如今你裝不下去，也活該被趕出去！」

身上的疼痛感再度襲來，我早就失去了辯解的能力。

此時此刻，再辯解又有什麼用呢？

視線慢慢模糊，周圍的人影重疊，大抵是很久以前她們便看不慣我了，加在我肉體上的力道只增不減。

到最後，夕陽西下，幾人將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個遍後，便走進了隨府的大門。

大門朝著我慢慢合上，似乎是上天都在與我作對一般，下起了瓢潑大雨。

四周人群熙熙攘攘，大家都有傘，都有要去的地方呢，只有我，無處可去。

或許並不是人死之後才會有走馬燈的。

腦海中閃過了我這十幾年來的所有事情，如此場景倒是與私奔那日的場景相重合。

手指在泥地裡抓出了三道印記，我再也支撐不住地暈倒了。

人總會死了，只是我的死太過於醜陋了吧。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的我還是個小小的孩子，我的孃親也還在。

我想我是幸福的吧，孃親抱住小小的我在家門前的院子裡唱著歌。

就如同普通人家裡的普通小孩子一樣，一輩子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地。

至少在那個時候，萬家燈火還是有一盞是為了我而亮的，我還是個有家的孩子。

後來夢醒了，面對我的是絕對陌生的環境，以及，一個陌生的男人。

08.

「以前好歹也是個花魁，怎的如今落得這般下場？」

「半死不活的，這樣了還不懂得反擊？」

「反擊？」

我眼皮一垂，自嘲道：「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就這麼好嗎？」

「值得你不顧一切？」

「好嗎？」

「其實也沒有多好吧。」

只是恰好，隨居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了，恰好那時候我需要一個救世主。

深入青樓的那日起，我便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切、我沒有親人，沒有愛人，也沒有友人。

是隨居的出現讓我發覺自己是被人需要的，只是現在，唯一的念想也沒有了。

見我不說話，對方有些不耐煩。

「你真是個愚蠢的人。」

「是啊，我都這麼蠢了，你還救我做什麼呢？」

「不救你，難道眼睜睜地看你去死嗎？」

那又有什麼不好。

我沒再說出口，身體的虛弱讓我無法開口。

男子將深色的液體端到我的面前。

「生病了就喝藥，別在這尋死覓活的了。」

藥碗此刻還冒著熱氣，可見煎藥之人的用心。

喝了幾口，我才勉強可以開口。

「為了我，不值得。」

「世間本就沒有值得的事情。」

後來的時間裡，我大半的時間都待在床上。

那天我的腿受傷了，不知是誰將一根簪子插入了我的小腿。

又加上雨水的沖刷，傷痕猙獰又疼痛。

腿勉強可以下地之時，隨居找上門來。

09.

養傷的這些日子裡，大把的名貴藥材往我嘴裡送。

在隨府之時，我便見過這些藥，連隨居本人都有些捨不得喝。

我本想拒絕，下人卻表示藥是專門為我煎熬的，我若是不喝，那便只能倒掉。

就這樣，在數不清的藥材灌入中，我憔悴的身子竟當真有了好轉。

小腿上的傷也恢復了些許，至少可以下床走路了。

走出房間之時，我方才發現所在之處的繁華。

院子的大小比隨府大了些許，其種植的樹木更是價值不菲。

我停留在了一棵大樹之下，樹上開著粉色的小花，卻不是桃花。

「喜歡嗎？」

我點點頭。

交談中，我知道了他叫何動。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莫名的話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正想著，門口傳來一陣巨響。

我有些驚恐地站立在原地。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身影，隨居。

此刻的他手拿一把長劍有些憤怒地朝我走來。

何動見狀趕忙擋在我的面前。

「這裡是何府 ，隨王爺不要失了禮數。」

「禮數？你私自帶走我附中的丫鬟，到底是誰失了禮數。」

「是隨王爺將人趕出府的，也是隨王爺拋棄她的，如今再說這話，怕是不妥吧？」

隨居沒理會何動，而是將目光移動到了我的身上。

「那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沒想到回安會如此做，你同我回去，我斷然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自從你離開後，我才開始懷念你在我身邊的日子。」

何動將我往後拉了一段距離，拔出腰間的劍。

「你都有妻子了，怎麼還這麼不要臉地纏著她？」

隨居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

「這件事情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不要多管閒事！」

「在我府上，就是和我有關係！」

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戰爭一觸即發。

我嘆了口氣，拉住了何動的手。

「你為我做得夠多了，我不想麻煩你。」

我朝隨居走去，何動有些崩潰地看著我。

「他根本不愛你，這麼久了，你看不出來嗎？」

「對不起。」

我當然知道，只不過我賤命一條，隨便了。

10.

何動與傳聞中的很不一樣。

外界傳聞他陰狠毒辣殺人如麻，可在我看來他卻是這世間頂好的人。

如今的我，早已配不上任何人了。

隨居耐心地和我解釋，他說他一直在找我。

逼問了下人之後才得知回安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如此對待我。

「你放心，我已經和回安說過了，她只是太過於激動了，以後不會了。」

「我們以後還是和從前一樣好不好，我會納你為妾給你一個名分。」

我嗤笑一聲。

「隨居，你也太自信了吧？」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歡歡喜喜地做你的妾？」

「憑什麼你說什麼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受呢？」

「我知道你在鬧脾氣，沒關係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

真是噁心。

我回到了府中，隨居將我先前住過的整個房間重新佈置了一遍。

「看看，還喜歡嗎？」

「不喜歡。」

都是按照他喜歡的風格裝的，我能喜歡就怪了。

我回到府中，回安再一次地按捺不住了。

11.

如今的回安濃妝豔抹，見到我的時候比先前多了一份嫉妒。

「賤人，賤人明明都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隨居是我的，他是我的！」

「憑什麼你走之後他就開始發了瘋地找你？」

「明明我才是他的妻子！」

頭髮被抓得生疼，終於，我怒了。

一把掐住回安的手臂，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上面。

回安齒吃痛，尖叫一聲。

我乘機一腳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用力地朝她撲過去。

將手邊能拿到的東西拿起盡數朝她砸去。

「為什麼？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你不是想知道嗎？」

「這就是答案！」

「誰讓你賤，非得去找隨居這種男的，要不是你，我至於生這麼大的病嗎？」

語言說得越來越激動，聽著回安求饒的話，看著她紅腫的眼神。

好不痛快的感覺慢慢上升。

原來，沒有別人，單單靠自己我也可以。

突然發覺，並不是只有依附於別人才是一種出路的。

回安的表情從起初的不可置信慢慢轉變為了害怕。

「別打了，別打了。」

「你們在做什麼？給我住手！」

隨居的聲音響起，見到靠山來了，回安再也不控制形象地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