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_第4章 王爺
「王爺!我只是想來看看曉曉,妹妹,畢竟前些時日是我的不對,可是她……」
隨居瞥到了回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時候頓時染上了一股怒氣。
「我知道你怪安安,可她這些時日一直在反思,你也不能太斤斤計較了吧?」
「何況她都道歉了,畢竟安安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笑了,隨居總是這樣的愛裝。
先前我總覺得他是身不由己,一再相讓,可換來的是什麼呢?
卻是無盡的羞辱。
「所以呢?我難道就該供著她,給她磕頭認罪嗎?」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
呵呵!
「那你就殺了我吧。」
此刻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地向後倒去。
恍惚間,我看到了隨居驚慌失措的模樣。
「大夫,快叫大夫!」
可是我死了,不是正好順了你的意思嗎?
真的好痛啊。
我一直清楚自己的身體,兩次的大雨再加上身體上的創傷。
自從孃親死後,父親酗酒,回來的時候便日日折磨我。
那時候買不起藥,只能對著天空中零星的星星許願,許願自己的身體可以好起來。
何動用名貴的藥材維持住了我的命,可是我回來了,隨居什麼都不知道,只會惹我生氣。
如果可以,我情願這輩子從沒有喜歡過他。
最後,我還是睜開了雙眼,對上的是隨居空洞的雙眼,他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有在保護你的啊!」
隨居什麼都知道了,大夫說我沒幾日可活了。
隨居不信,以為我聯合大夫一起騙他。
他將回安趕出了府,朝我笑道:「曉曉,我已經把回安安置在別的地方了,她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了,你可以放心了,別再和我生氣了好嗎?」
我卻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別白費功夫了,大夫說得是真的,我就要死了。」
12.
「不可能的,不可能!」
「只要你好好喝藥,只要我乖乖地,不惹你生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我沒再說話,沒什麼好說的了。
後來,我的生活很重複,我常常對著院子裡的樹發呆。
此時此刻,我想的不是桃花樹,居然是好動院中的那棵不知名的樹。
若我此刻在何府,恐怕日子會過得更舒坦些吧。
只不過,何動大概恨透我了吧,怎麼會有我這種不知死活的人呢?
我不願意喝藥了,隨居的藥再名貴再稀有和我都沒有關係了。
無牽無掛的人怎會在意生死呢?
隨居總是壓著心底的那股情緒裝作耐心,可我知道,這些都沒用。
再後來,府裡時常瀰漫著一股酒味,我聽著隨居不解地訴說著他的愛意。
「我是愛你的曉曉,我只是不小心做錯了而已,你為什麼不願意原諒我呢?」
「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為什麼你始終不願意回頭看看我!」
可是隨居,一切都太晚了。
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終日看著窗外發呆。
直到回安的出現再一次打破了現有的寧靜。
回安懷孕了,她的肚子顯現出來了。
正因為如此,她更加迫切地想要除掉我。
血液從我的衣服中滲出,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回安怨毒的眼神看過來。
「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宋曉,你只不過是暈倒了而已,隨居就命人將我送出了府。」
「我都有了身孕了,他也不願意接我回來,你怎麼還不去死?」
原來,在回安的心裡,隨居是愛我的。
「那你殺了我吧,反正我也沒幾日可以活了。」
回安將匕首抽出我的身體時,才堪堪回過神來和我道歉。
「對不起,我,我不是,我不是想要殺你的,我只是想嚇嚇你而已。」
匕首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回安驚惶失措地逃離了。
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好涼,我的血大概也在變涼吧。
隨居來了,顫抖著抱著我崩潰大哭。
「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已經將你保護得很好了!」
甚至到了現在,隨居還認為我如今這樣和他沒有絲毫關係嗎?
大夫過來為我止血。
我笑著說出了一切。
「隨居,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不愛你了?」
「私奔那天,我遇到了你曾經不以為意的乞丐,就這樣,我早就死在了那天。」
短短幾句,使得隨居的瞳孔地震。
「怎麼會這樣的,怎麼會這樣的!」
隨居沒有憐憫之心,隨居看不起乞丐。
可就是他看不起的人一步一步摧毀了我。
隨府的大門被破開,近乎陌生卻又熟悉的面孔展現。
顧不得其他周遭人將刀架在了隨居的脖子上,何動一身黑衣抱著我離開。
臨走之時,隨居惡狠狠地威脅。
「何動,你今日如果將人帶走,就是和我隨府為敵。」
何動腳下步伐沒有停止,走到門檻處方才出聲。
「這世間與我為敵的人不少你一個。」
13.
「早知道那日便不放你離開了。」
聽著何動的話,我有些想笑,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見我眼皮越來越沉重。何動拼命地和我說話。
「你那日問我為什麼要救你,我現在告訴你。」
何動說,他很早就認識我了,在救我之前。
隨居買下我的那天,他也在。
隨居用黃金萬兩買下我,好不闊氣。
他說,那日親眼看著我的眼神中閃過的那抹亮光,那時候起,他便知道我了。
原來那麼久之前。
他說他一直很大氣,將府院內外都修葺得很華貴,只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配得上我。
是啊,在他心裡原來沒有什麼身份之別。
再後來的話我也沒聽進去多少了,直至生命的最後,我知道了那棵樹的名字。
原來是叫荊桃啊,與桃花如此相似卻比桃花好看千萬倍。
回望我這一生,過得何其慘淡。
不過還好,我死後,荊桃的 花瓣時常飄落在我的身上,很美。
【何動番外】
我一直是一個吃喝玩樂的閒散之人。
大家都說,如我這般的人是成不了大器的,真男人就應該打造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可是我卻覺得不盡然。
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活著的方式,不是嗎?
也確實如此吧,不論世人如何看待我,我都不在乎。
直到我遇到了宋曉,我才明白,原來不是不在乎,是沒有遇到在乎的人。
宋曉是京城之中遠近聞名的花魁,眾人對她的讚賞程度很高。
我見到她的那一瞬,方才明白了眾人所說並不是虛假的。
宋曉長得很美,美的就像是不屬於這裡的一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宋曉很快就被人以千兩黃金贖走了。
可以看出,宋曉嚮往自由。
她的眼神之中透露著無盡的光亮。
或許,我此生追求的東西在此刻有了定義。
我一改先前的懶散重整旗鼓。
府院的大小也被我奢華了好幾個度。
或許我做得還遠遠不夠,我應該做得更好的。
可是我卻得知了宋曉暈倒在隨府大門口的訊息。
時隔多年,再一次見到她,我還是我,她卻早就不是當初的她了。
斑駁的血跡很難想象出她受了多少苦。
大夫告訴我,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大抵是活不了多久了。
是嗎?
我向來不相信這種,用最好的藥材為她治療。
出乎意料,她氣色好了不少。
誰說她活不了的,簡直危言聳聽。
只是可惜,好景不長,隨居很快打聽到了是我將宋曉帶走的。
他想要將人帶走。
隨居當真不是一個好男人,我雖明白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可這也斷不能成為他傷害女子的理由。
世間男子薄情,我總以為宋曉經歷了這麼多應該可以看開了,可是沒有。
宋曉還是走了。
她走後,我瞭解到了 二人之間發生的眾多事情。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她大概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或者說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怎麼能不痛呢,我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宋曉死了,我將她葬在了荊桃花開的地方,我想,她是喜歡的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