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自有星河璀璨_第五章 所以現在
所以現在,我要忍,要心無旁騖地搞學習。
早上,一到學校,我的光頭果然引來大家的關注。
姚曼掀掉我的帽子,輕蔑地摸著我光亮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像欺辱一條沒有反抗能力的小狗。
「吳勝男,你快去把燈關了!」她大聲吩咐道,「別浪費電,什麼燈能有秋河的頭亮呀?」
大家鬨堂大笑。
「還給我!」我去搶帽子。
姚曼挺直腰背,抬起手把帽子從空中丟出去,正好掉進剛洗完拖把的汙水桶裡。
「哎呀!」她故作姿態嗔怪起小跟班,「吳勝男,你怎麼不接住!秋河沒有帽子戴,別一會用頭把我眼睛晃瞎了。」
「那沒事,我有辦法。」吳勝男惡毒地笑著,然後撕下一張草稿紙,幾下就疊出個紙帽子,放在我的頭上。
我狠狠丟到地上,吳勝男又撿起來,非要往我頭上摁。
爭搶中,班主任錢老師來了。
看見我醒目的腦袋,他也面色一沉:「秋河,你搞得像什麼樣子?下課來我辦公室。」
不出所料,又是我的錯。
下課,錢老師皺著眉頭衝我招手。
我紋絲不動,瞧不見似的,在座位上拼命刷著奧賽練習題。
班主任走到我面前,一把抽出我正書寫的練習冊:
「物理競賽?秋河,你還做這個夢呢?我們學校這麼多年了,還從沒出過省一等獎。你雖然年級排名還行,但這種萬里挑一的機會,全國每年也就一兩百人,下輩子也輪不到的你!別浪費時間在這個上面了。」
「難道我就應該浪費時間,聽老師您不公正的訓斥嗎?」我頭也不抬。
他不知道,為了準備這次奧賽,我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這句話偏就刺痛了他,班主任狠狠拍上我的桌子:
「秋河,你太不像話了,還敢跟老師頂嘴!叫你爸明天來趟學校,我好好問問他怎麼教育你的!」
「爸」這個詞,刀子一樣砍在我心頭。
我手中的筆晃了一下,這才抬起頭:
「錢老師,我和我媽一起過,她很忙,可能沒空。」
「你難道沒有爸爸嗎?」他不依不饒,「我還非要和你爸聊聊了。」
說罷,他還小聲嘀咕著:
「就會拿那個醫生母親搪塞,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科室,搞得跟多偉大似的,小孩還不是給教育成這樣!」
我握著拳頭,沉思片刻,揚起臉:「真的嗎?真的要叫我爸來?」
「當然是真的。」
「哦。」我又低下頭,「可我就是沒有爸爸。」
班主任更生氣了,正要追問下去,門口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錢老師,我能證明,秋河的父母真的都不方便。」
7
是倪星州,他揹著書包,一副遲到的樣子,頭上也頂了個鴨舌帽。
對上我的目光,他突然咧開嘴笑起來,然後摘下帽子,露出下面同樣光禿禿的腦袋瓜子。
說實話,臉好看,哪怕是光頭依舊是校草。
我看得愕然。
他是剛剛去,換了個我的同款?
「錢老師,是不是剪光頭,就要叫家長?那我家長呢,需要什麼時候來報道?」
「倪星州?你怎麼也……?」班主任驚愕、困惑、惱火,卻還是一秒慫。
他揮著手離開了,「算了算了,我懶得管你們這些事情!」
他也是倪星州班的任課老師,一早就知道倪星州耀眼奪目的「家境標籤」,自然不想招惹。
「錢老師,您等等。」這回輪到我不依不饒,「如果,我真的能獲得物理奧賽的省獎呢?」
「什麼?」他不可思議地回過身。
「如果,我獲獎了,您就和我媽當面道歉,為您今天對她這份工作的不尊重,可以嗎?」
也許是習慣了我平日的唯唯諾諾、任人欺凌,今日一反常態要討公道,反而引來周圍同學的側目,大半個班級鴉雀無聲。
不過,這當然不包括姚曼和她的跟班們。
那群女生一下課就會出去在人多的地方來回走動,巴不得離班主任遠遠的。
「沒問題。」錢老師狠狠地點了幾下頭,「不過秋河,如果你做不到,以後我的課,就請你出去站著上。」
「可以。」我聳聳肩,「不上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