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光_第七章 我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
我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
怕我不知道似的,她特意強調:
「就是蕾姐都搞不定的那個唐總,公司最近在談合作的供應商就是他家的。哎,不過,人家對我可就不一樣了,我倆那是十年的感情。」
說實話,我也挺詫異。
唐肖往日高冷得像蹲在大氣層,唯有追我時恨不能低進塵埃裡。
怎麼突然就加了蔣楠楠這個山雞的聯絡方式,還願意和她共進晚餐?
她喋喋不休著:「唐肖要親自開保時捷來接我,你說,這要是蕾姐知道了,她不得上趕著把我送上車?」
美得很,蔣楠楠光是想想就笑出了聲。
再沉默就不禮貌了,我終於開口,十分配合:「上次洋桔梗不會也是唐總送的吧?」
「嗨,洋桔梗算什麼,這條四葉草項鍊也是他送的。」
她信口捏來,又摸起那條快被盤包漿的梵克雅寶。
「啊?」
我故作不解,「可,這不是你爸……」
剎那間,蔣楠楠唇角僵住,臉突然又白又紅。
笑死。
看來,我是她朋友圈分組時的漏網之魚。
「那……那……那是另一條,我有好多大牌珠寶,你一個買假貨的,當然看不出來它們的區別!」
說罷,蔣楠楠落荒而逃。
10
下午,處理完商務部的事情,我回到 CEO 辦公室。
走之前,我正好在盤公司的貨,一些珠寶首飾就放在了蔣楠楠對面的工位上,沒來得及收進倉庫,只留了個「公司資產」的標識。
等晚上再去看時,我心沉了一下。
意料之中,卻依舊叫人惴惴。
——裡面唯一值錢的「尖貨」,一條標價十八萬的藍寶石項鍊,連著盒子不見了。
誰拿的,我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畢竟,對於蔣楠楠來說,可能沒有什麼場合,比見這位闊別多年的男神學長,更需要身外之物作為排面,來填充深似欲壑的虛榮心。
第二天一早,蔣楠楠是煞白著一張臉來上班的。
「昨晚你走的時候,有看到這邊一串藍寶石項鍊嗎?」
我正理著這些東西,見她來,便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問出她額前一層汗花。
「問我幹什麼?」她難得聲音弱弱。
「以為你會知道。」
蔣楠楠驀地觸電般跳開,指著我,眼睛瞪成銅鈴。
「別亂誣陷人!姚可可,你自己看不好公司的東西,別想賴到別人身上!是你弄丟的,你自己賠!」
我還什麼都沒說,蔣楠楠先惱了。
她一下一下硬硬地尬笑著,像是在壯自己的膽子:
「你完了,你一個實習生,你賠得起嗎?你知道那條項鍊多貴?」
「是啊……」
我吸了口氣,淡然起身,「只能去保安室調監控看看吧。」
「監……監控?這裡有監控?」
隔著她薄薄的裙子,我看到她背部都汗得發透。
路過她時,我還看見她深重的黑眼圈,泛油的鼻頭翕動著粗糙的毛孔。
昨晚,對蔣楠楠來說,恐怕不是和男神學長的夢幻約會,而是一個叫她殫精竭慮的不眠之夜。
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握住我的胳膊,帶著細密的抖動。
「別去。」
蔣楠楠用虛聲發出一個顫音,這一次,她終於有了點求人的語氣。
「這麼貴的東西,萬一真丟了,我賠不起。」
我撥開她的手。
「別……姚可可,你別走……」
她又追上來:「不就是一串項鍊嗎,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丟了。放心,我不會把你供出去的,咱倆就當這事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