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光_第四章 5第二天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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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蔣楠楠脖子上多了一條梵克雅寶,發光鋥亮。
她走到哪兒,手都在吊墜上摸來摸去,生怕有人看不到。
除了中午,我聽見她躲在廁所裡打電話,語氣焦急慌張。
「別催了!我已經找到工作了,做得好一個月好幾萬呢,不會還不起你們錢!」
她工資單是五千五,我親自籤的字。
沒一會兒,廁所裡的女聲又倏然弱勢:「……別別別,求你們了,別給我媽打電話……」
一番求饒後,蔣楠楠從裡間出來,看到我在洗手。
異樣的眼神把我從上到下過了一遭後,她突然拿起手機,兀自發了條語音。
字字鏗鏘有力。
【欠我的幾萬塊什麼時候還?別人都來催我了!我是家庭條件好,工資也高,不差錢,但你不能一直拖我呀。】
嗨,演一齣給我看,實在沒必要。
我笑笑,一言不發,甩甩手走了。
「你站住!」她在身後喊,三分驚懼,七分氣急敗壞。
我沒理,她就跑上前,扯住我的外套。
我盯著她的手:「鬆開,弄壞你賠不起。」
某小眾品牌秋季釋出會剛出的定製,價格不菲不說,工期都要等三個月。
「什麼玩意兒?我沒見過的牌子,商場裡都不賣!」
我一根一根剝開她的手指,轉身走開。
下午,我去找程蕾時,把衣服搭在了蔣楠楠工位旁的座椅上。
回來時,果不其然,上面多了一大塊洗都洗不掉的墨水,旁邊散落著簽字筆芯。
肇事者別過腦袋,裝看不到。
和多年前,高中的教室裡一樣。
我的衣服、筆袋、書包,被蔣楠楠為首的女孩們肆意塗畫。
而我換不起,我得揹著寫滿「小賤人」「大傻 B」的書包,忍著他們的嘲笑走進課堂。
我脊椎不好,因為打從那時,我就永遠低著頭。
但這回,可能不一樣了。
這件外套的價格,比蔣楠楠欠的外債還多,足夠讓她本就糟糕的人生雪上加霜。
但我並不急於一時。
登高跌重,河出伏流,早晚有雪崩的一天,足以讓她償儘自己做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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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一個工作日的晚上,程蕾給我發來一條訊息,是蔣楠楠朋友圈的截圖。
圖裡她拿著一束鮮花,站在一輛帕拉梅拉的車尾,笑逐顏開。
配文是:【男友的禮物,洋桔梗,花語始終如一的愛。】
我真的無語。
她到底在炫什麼?
那明明是保加利亞玫瑰,花語是初戀。
帕拉梅拉的車牌號 0607,是我的生日。
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位車主了。
唐肖,他追了我半年,每天一束保加利亞玫瑰,開化不了我拒絕他的心堅如磐石。
為了表明態度,我還親自下令,公司上下,誰都不許接唐肖的花,甚至不許保加利亞玫瑰進公司的門。
在蔣楠楠的朋友圈裡,這位痴情高富帥,成了對她「始終如一」的男友。
第二天上班時,她甚至把玫瑰拿到工位,插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周圍同事紛紛側目。
蔣楠楠不明所以,依舊一個勁炫耀:「我男友送的,可貴了,非常難訂,上面撒的都是金箔。」
「這……姚總之前說過,公司不讓放這個品種的花。」
她笑著翻了個白眼:「姚總?她是自己年紀大了,沒男人追,才看不慣我們年輕人談戀愛吧。都叫總了,怎麼不得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女人?何況,我入職時,她還說喜歡我。」
看見我這個「喜歡她」的「老女人」剛巧路過,人群一鬨而散。
只剩下蔣楠楠還在侍弄那束花,嘴裡嘀嘀咕咕:
「我男朋友,是我高中的學長,認識十年了,家裡開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