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惹了滿京城最不該惹的人」為開頭寫一個故事?_第六章 海之內皆你媽啊

海之內皆你媽啊!

「靈樞……」他又來了,用那種輕輕柔柔的嗓音悠長地喚我的

名字,一聲三繞,百轉千折,聽得人心頭髮癢。

「幹、幹嘛……」我結結巴巴地問。

他躺了下去,不勝柔弱的樣子,啞聲道:「我難受……」

「哪、哪裡難受……」我這個沒骨氣的。

「睡不著。」他微閉著眼睛,聲音在胸腔裡低低地震盪。

「我給你開點安眠的藥?」

「你哄我。」他果斷拒絕藥物治療,「像以前那樣。」

他側躺著,面向我,從被窩裡探出一隻手來,握住我微微汗溼

的手,溫柔又堅定,明明沒用多大的力氣,卻讓我無法掙脫。

我怔怔看著他俊美而疲憊的側臉,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

的陰影,越發像我記憶中的劉小希了……

我僵硬的抬起另一隻手,落在他後背上,輕輕撫摸。

那時候,劉小希也是這樣,他說:「靈樞,我怕睡不著,又怕

睡著了做夢。」我說:「別怕,我在這裡陪你、看著你,你要是做噩夢,我就

叫醒你。」

他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片刻又說:「我睡不著,靈樞你唱歌

給我聽。」

我為難地撓頭:「沒人教過我唱歌啊……」

「那講故事?」

「也、也不會……」

他鄙視了我一眼,說:「那你會什麼?」

「背醫書。」我默默垂淚。

他勉為其難地點點頭,說:「那好吧,你背給我聽……」

帝王家的人,都這麼討厭,他說揹我就要背嗎!

我還真背了……從《靈樞》《素問》,到《本草》《黃帝內

經》,體現了我在醫學上紮實的理論基礎。

後來他說:「你背《靈樞》就好了。」

我問:「為什麼?」

他望著我的眼,極輕的聲音喃喃道:「我喜歡《靈樞》。」

我心臟猛地抽了一下,然後越發劇烈地跳動起來,臉上一陣陣發燙,磕磕巴巴地,為他背起了《靈樞》,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

我的聲音漸漸輕了,劉希的呼吸也漸漸趨緩,我知道他是入睡了,握著我的手也鬆開了。我怔怔看著他的睡顏,只有這個時刻,我才能放任自己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可我心裡憋得慌,真想像小時候那樣,把他晃起來,拽著他的衣領大聲吼:「劉希,你搞什麼鬼啊!」

但他現在是皇帝了,我不能這麼做。

只有他要我如何,我不能拒絕,甚至不能逃走。

外間傳來腳步聲,我回頭看去。富春陪著笑臉輕聲問道:「宋太醫,陛下睡著了麼?」

我點了點頭。

「有勞宋太醫了,陛下讓富春送您回棲梧宮。」他又解釋說,「陛下的寢宮,就算是娘娘們也不能留下來過夜的。陛下事先吩咐了,等他睡著,就讓宋太醫回棲梧宮。」

對了,他是有許多娘娘的……

我心口像被蜜蜂蟄了一下,痠疼痠疼的。我麻木地點點頭,站起身,壓低了聲音說:「不勞公公了,下官認得路,自己回去便可。」

已經是半夜了,帝王寢宮周圍還是有不少人探頭探腦,各宮的眼線都盯著呢,估計都想爬上那張龍床,不過有什麼意思,還不是一夜歡愉,然後又被送回自己寢宮,悽悽涼涼的,好沒意思。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劉希這一病,就纏綿了足足三個月,隔三差五的讓我去給他催眠,對外聲稱舊疾復發,非宋太醫不能醫治。我醫術拙劣,實在是看不出來他病情如何,但也確實眼見著他一日日消瘦蒼白起來。他寢宮裡的燈總是徹夜亮著,常常能聽到咳嗽聲。那副俊美無儔的皮囊因清瘦而顯得越發單薄。我一顆心也為他的病情懸著,問他如何,他也只是笑著說沒有大礙,只是覺得累,讓我陪著他便好。

我夜裡常常看著他寢宮的明燈難以入睡,便讓人把爺爺留下來的那些醫書都搬進了宮,日日夜夜看著,只盼著能從醫書上學到點什麼,若是他真的舊疾復發……

我知道我不能離他太近,卻仍是不願意看他有事。

那一日回太醫院取藥的時候,我不經意間偷聽到幾個太醫在嚼舌頭。

「陛下這病,怕是……」太醫甲欲言又止,但是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白了。

「這症狀看上去也是普通,但與陛下舊疾相似,只怕是餘毒未清,現在宋老太醫已經不在了,宋小太醫年紀尚清,也不知道成不成事。」

餘毒未清?我怔了一下。

「傳說宋太醫夜夜為陛下施針,否則陛下難以安寢,但即便如此,陛下也不見好,只怕,懸了……」太醫甲嘆了口氣,「陛下是個好皇帝,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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