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又一春_第十章 紀修啞聲
紀修啞聲,良久才聽他低低笑起來。
「我會~」
而後又沒了聲響,我回頭。那人已經又睡著了,趴在我肩上呼吸均勻而綿長。我給紀修蓋好被子,心想忘記一個人哪有那麼容易,他是想借我去忘記遲重雪嗎?
我最近和席牧野碰面的次數有點多,剛下樓就又看見了他。
席牧野的車安靜地停在門口,他坐在裡面臉色像家裡死人了。
我差點以為是林枝不行了。
席牧野看見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沒了當初的淡然自得,惶惶如喪家之犬。
「林葉,我真是蠢人一個。」
我猜想,大概是盛江川和林枝的事被他發現了。
我垂著眼,從他身邊走過。席牧野說:「林枝不見了,她讓我好好對你,當年那件事她跟我解釋了。」
我哦了一聲:「然後呢?我們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席牧野呆住了,他自嘲地說:「是哦,我都忘了你已經有了紀修。可是那樣的年輕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對你,又能有幾分真心呢?」
我是出來給紀大少爺買牛奶的,加糖加冰。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消磨過去,紀大少從樓上跑下來就看見了失魂落魄的席牧野。
他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突然就炸毛了。
「你們果然揹著我私會!」
我懵了:「倒也不必說是私會吧?」
像被捉姦似的。
紀修也懵了:「昨晚說的話你沒聽見嘛?」
我搖了搖頭,大概沒想到我的態度會是模稜兩可。紀修氣得發抖,他稱呼我為死腦筋的葉子。
一棵油鹽不進的樹。
然後氣鼓鼓地回了樓裡,留下席牧野在那裡嗤笑。
「真年輕啊,也很幼稚。和這些的人在一起會很辛苦吧?」
「沒和你在一起辛苦。」
席牧野的臉色變了,他一直不可一世來著。我敢肯定,在之前他肯定覺得和我說句話都是恩賜。
林枝恰好打電話過來,聽著心情不錯。
「不要再怨恨我了哦,姐姐,我把人還給你了~」
這個人一直這麼自以為是嗎?把一切攪成一團亂麻,再一臉雲淡風輕地離開。
不過倒是要多謝她,我才能毫不猶豫從席牧野身邊脫離出來。
「離婚協議我重新擬了,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分你一半。如果和那個小子在一起辛苦,這些會是你的保障。」
我看著席牧野,突然有種心氣舒暢的感覺。
他名下的資產涉及到他的公司,如果我接受我的生活就會和他牢牢捆綁。而日夜相對,總會再次生出情愫來。
他在試圖用錢留住我,像我當初不顧一切留住他一樣。
我搖搖頭。
「我淨身出戶。」
「如果我愛錢,或許你可以留住我。可惜的是我既不愛錢,也不愛你。」
席牧野的臉唰一下白了,兜兜轉轉小半輩子。他愛的沒留住,愛他的也從指縫溜走。
這就是搖擺不定的代價吧。
我拿著牛奶走進公司,紀修從門後面跳出來。
「幹得不錯嘛!」
後面的話被他噎在了喉嚨裡,紀修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把她開了吧。」
遲重雪悠然自得地走過來,拿過紀修的牛奶。也不在乎對方喝過,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又放回紀修手裡。
「剛好渴了,謝謝。」
一直到遲重雪走後,紀修都沒能回神。他盯著手裡的杯子,再抬頭時眼裡全都是失落。
「你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我應該回答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從紀修身邊走過了,那人抓住我的胳膊,很篤定地說:「你故意的,你故意忽視我。」
我嘆了口氣:「還有工作要忙呢,剛和大博主對接了企劃,不是任性的時候。」
紀修就不鬧了,把那瓶牛奶扔進垃圾桶,嘟嘟囔囔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試圖欺騙自己的心。我又不是傻,他心裡始終有遲重雪的一席之地。
紀修走到一半,又氣鼓鼓折返回來,戳著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