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又一春_第三章 我閉上眼

我閉上眼:「慢點。」

紀修問我:「你說人活著有什麼意思?」

不知道紀修有什麼願望,但我的願望是……

「我要把錢狠狠地甩在前夫臉上,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紀修轉過臉來:「你還蠻有骨氣的誒,那你現在有多少?」

「兩萬。」

紀修沉默了,良久他說:「我在酒吧開一瓶黑桃 A 要 9888。」

他有點摩拳擦掌,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迫不及待要研究一下。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慣性使然我幾乎狠狠撞在儀表盤上。肩膀被安全帶勒得生疼,反觀紀修,他有種病態的癲狂,整個人都在大口喘著氣。

「你知道雲想孵化公司嗎?聽說公司瀕臨破產,內部正在經歷洗牌。所有人都在爭相拋售自己的股份,但根本沒人接手。因為誰都知道,這家公司完了!但是我有錢,我也有人,我要接手它!」

紀修問我:「你要參與嗎?」

我一怔:「什麼意思?」

「只要五百萬,你就可以入股。」

五百萬,兩萬的二百五十倍。

「歐巴桑,機遇就在眼前,要緊緊抓住啊。」

青年說著,低下頭去露出一個笑來。

看著有點惡劣,不對,是非常惡劣!

「我也可以借給你。但是嘛,你得做我的模特。」

什麼模特,把顏料嚯嚯成屎一樣的傢伙也能畫得好人體嗎?

可能是鄙視的神情太過明顯,紀修反應過來像只炸毛的貓一樣張牙舞爪。

「喂,你是什麼意思啊,你是在鄙視我嗎!」

「發工資的人是衣食父母,我不敢。」

「這話挑不出毛病。」

他又踩上剎車,飛一樣衝了出去。

紀修洗澡是個大工程,那一頭五顏六色的油彩怎麼看都不是輕易能洗掉的樣子。

所以現在就成了紀修穿著衣服蹲在浴缸裡,把脖子伸得長長的,由我來給他洗頭。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青年的耳朵都有點發紅。

油彩被一點點洗淨,順著水流流進地漏。露出原本柔軟如墨的髮絲,是個能賣出好價錢的頭髮。

紀修不知道我在打他頭髮的主意,兀自伸直了一隻腿,抱怨道:「麻了。」

然後嗖地躥起來,差點把我頂個跟頭。

青年身量逼近一米九,又生得健壯,一時間感覺整個浴室都逼仄起來。

「好麻,好麻!」

怎麼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我一毛巾拍在紀修腿上。

「蹲下來,還沒洗乾淨!」

紀修齜著牙:「你也能教訓我了!」

他故意拖了長音,聽著更有戲耍的意味:「歐~巴~桑~」

因為頭髮太長了,溼漉漉的全都貼在臉上,水流進了眼睛。紀修總算蹲了下來,扒著浴缸邊緣。

「好痛!」

這傢伙,不會真的跟小孩似的洗頭要戴帽子吧!

我從小照顧林枝,後來照顧席牧野,如果再照顧紀修,那真是天生的老媽子命了。

也不能這麼說,那兩個都是無償。而紀修,是年輕有錢又養眼的僱主。

想到這,我搓得更賣力了一些。

忙完回到房間,手機足足有十二個未接電話。席牧野打第十三個來的時候我接到了。

「我的皮鞋在哪?那雙義大利手工鱷魚皮的。」

我揉了揉眉心,這個人住在家裡卻什麼都不瞭解。除去賺錢的能力,他連醬油和醋都不一定分得清。

「在置物架下面的櫃子第二格里。」

席牧野乾巴巴地說了句知道了,緊接著就是找東西的聲音。大概是找到了,我剛要掛席牧野就通知我。

「明天我會告訴爸媽林枝回來的事,也會告訴他們她的病。」

我點點頭:「隨便你。」

席牧野像是有些意外又有點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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