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危情_第九章 我頓了頓
我頓了頓,茶已經見底。
「有什麼事,您可以直說,我相信我們都不是喜歡兜圈子的人。」
「眠深賣了一座莊子,為了你。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要緊的是他還退了和楚家的婚約。這婚事是他十五歲我親自定的,你要知道我三十歲才有這麼個兒子,我不會害他。」
我忍不住笑了:「所以他像你手裡的玩意兒,什麼都是你說了算。」
「吃什麼東西,上什麼學校,穿什麼衣服。喜歡誰,憎恨誰,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許是我有些激動的語氣讓顧繼峰有些詫異,他終於和我對視,並且扯動了嘴角。
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手無寸鐵卻企圖對抗巨物。
「確實是這樣沒錯,六年前我可以讓你們分開,現在也是一樣。要看看他發給你的簡訊嗎?都在我這裡。」
他拿出一沓信封,都是打印出來的簡訊。
「茹茹,今天天氣很好,你在那裡還好嗎?
「茹茹,學校食堂真難吃,還好我會做飯,你有乖乖地吃東西嗎?
「茹茹,元旦啦,新年快樂。
「茹茹,我打了一份工,給你寄了點兒錢有收到嗎?
「茹茹,我有點兒想你。」
我看了幾封,把這些紙放了回去。
手有些抖,不知道顧繼峰看到沒有。
他實在太悠閒了,淡定得讓人有些痛恨。
我和顧眠深錯過的似乎真的有些多,如果收到了他發來的資訊我還會和姜旭年糾纏一年嗎?
大概不會吧。
「你們可以在一起,但那之後我的財產和顧眠深沒有一分錢關係。他不會再找到工作,他會一無所有。到時候你靠什麼生活呢?靠舊情人的一點憐憫之心嗎?溫茹,你是個好孩子,你知道怎麼做。想明白之前,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吧。」
我給顧眠深發訊息:「你會放棄我嗎?」
顧眠深說:「溫茹,從來都是你放棄我,我不會不要你。」
六年前真的是顧眠深丟下的我嗎?
不是,是我。
是我怕顧繼峰和我媽離婚,我又成了沒人要的小孩。
我怕媽媽變得賭債沒人去還,討債的人每天都來騷擾我們。
所以我半夜溜進了顧眠深的房間。
我勸他去國外求學,看著他悲傷的眼眸慌亂,企圖用吻安慰卻被推開。
傷心的從來不是我,而是顧眠深。
「溫茹,不要多想,還有我在。」
我回了他一個「好」字,在房間裡泣不成聲。
是我膽怯,是我懦弱,是我做了膽小鬼,故意模糊了這段記憶,顧眠深卻在回國後半分都未提起。
第一個來找我的是姜旭年,我躲在屏風後面,靜靜地聽著顧繼峰和他的對話。
「你是姜旭年,難得姜家的小子能來看我這個老匹夫。」
姜旭年賠著笑:「您老進來可好?」
顧繼峰說「好」,示意姜旭年有什麼話就說。
姜旭年也不再賣關子:「溫茹在哪兒?」
「她想見你自然會見你,她不想見你我又怎麼會知道她人在哪兒?」
姜旭年仍掛著笑,只是看上去不那麼和藹了:「您老別逗我了,她在哪兒您最清楚不過了。」
「我是清楚,可你不是我想見的人。有了我想要的結果,溫茹自然會出現在你眼前。」
我垂著頭,止不住地想笑。
遲來的深情也叫深情嗎?
姜旭年撈不著好顯然有些氣惱,但他沒說什麼。
「還請您不要難為她。」
「我從來不難為人,年輕人,倒是你,錯過就是錯過了,別和自己過不去了。」
他走後,顧繼峰招呼我出來:「看著是個長情的,就是有些拎不清。我倒要看看,他和眠深,誰更執著一點。」
我不說話,心想老東西玩得還挺變態。
顧眠深來的時候我依舊躲在後面偷聽。
「我們父子兩有日子沒見了。」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