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觀音像_第4章 依我之見
依我之見,那人與觀音像締結了血契,你們,還有我,皆已名列刀簿。契約未成,刀戮不止。」
「若要想從這名單上逃脫出來,唯有一法,就是欺騙。」
「欺騙?!
我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疑。
「什麼意思?啥叫欺騙?
「字面意思,就是騙它,讓它以為名單已清,契約已了。一旦它誤認大事告成,刀戮自止。」
「而你們,自然能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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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說,今日乃一月陰氣極盛、陽氣衰微之時,誘邪物上門,易如反掌。
我們必須速尋四頭活豬,然後割開自己的手給豬喂血,再把喝了血的豬縛于田野稻草人上,確保豬不會掙脫。
好在父親家中恰有存豬,很快湊齊。
接著,我們忍痛割指,以血飼豬。
「豬飲人血,我再繪符於其身。在那東西眼中,四頭豬便等同於爾等四人。」
很快,喝下人血的豬被道士挨個畫了符,待事成了,我們齊齊走出屋外,頂著陣陣陰風,把豬捆綁在稻草人上。
夜風中,豬淒厲地嘶鳴,令人毛骨悚然。
「爸媽?捆好了嗎?夠結實了不?
「勳兒,放心,夠結實了。老天爺保佑啊。」
「力兒,你呢?
「爸,牢得很!
我顫抖著應道。
「那好,我們趕緊回屋。」
於是,我們就小跑著回到屋中。
「確認捆的結實了?
道士追問,我們皆點頭。
「那好,咱就等著!
「乾等?什麼都不做?
「對!
道士語氣斬釘截鐵。
遂即,我們忐忑不安地坐下。
窗外漆黑如墨,我不敢直視,只覺空氣凝滯,焦灼難耐,趕緊撇過腦袋。
屋內靜悄悄,所有人都焦灼著不敢說話。
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我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忽覺眼前道士詭異至極。
因為此時,我幾乎察覺不到他有呼吸起伏。
時間煎熬流逝,終至午夜十二點。
我壯起膽,透過門縫向外望去,只見狂風呼嘯,田野間噼啪作響。
但是我發現風不太對勁。
調整視角細看,只見距離稻草人不遠處,一團渾濁之物憑空顯現,正疾速逼近。
那是什麼東西?
看上去,好像是個人,卻也不像。
待其靠近稻草人,我腦中驟然嗡鳴,劇痛如針刺般炸開。天旋地轉間,身子向後倒去。
再睜眼時,卻見自己身處屋外。
四肢被死死捆綁,動彈不得。
然而,最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我低頭,猛然間看到自己的手腳化作豬蹄,身軀亦變成臃腫的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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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
我拼命嘶吼,可衝出口腔的,竟是淒厲的豬嚎。
與此同時,某個東西就佇立身側,巍峨如魔,令我渺小如塵。
它對我輕輕地施加一個力量。
一股恐怖的拉扯感瞬間自我豬身內部爆發。
那拉扯感越來越大,我的內臟、骨骼,都在分崩離析。
難道我真的要死了嗎?
痛極之處,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腦中猛然出現剛剛一樣的嗡鳴炸響,意識隨之陷入黑暗。
又不知過了多久,雙眼再次睜開。
發現周圍是驚魂未定的父親與爺奶。
我置身在客廳中,只覺方才發生的仿若是夢。
「不對,這又是怎麼了?
我站起來,觸碰自己的身體,又低頭看看。
確實是我的身軀,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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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奏效了。」
道士不知從哪走出,臉上的神情舒展許多。
「王生,剛剛是?
道士沒有立即回答,只隨手丟擲一隻木盒。
盒蓋掀開,內中竟躺著四尊人偶。
「方才,我借這四具人偶,讓你們的意識與那四頭豬短暫互換。你們再看看外頭。」
四人趕緊衝到窗邊往外看去。
藉助月光,我們看到那四頭活豬已被徹底撕碎,肢解殆盡,唯有零星肉塊殘掛在稻草人上,隨風晃盪,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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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這事算結束了?」
道士佇立窗前,神色靜如死水:
「目前你們暫時安全了,不過後續是否有變數,我很難保證,還得檢視。」
「倒也是理。不過,還是要多謝王生!
父親喜形於色,掏出一沓鈔票,硬要塞進道士手中。
道士只擺了擺手道:「莫急。待徹底清淨了,再談酬謝不遲。」
「也好。對了,王生既然說過自己也在那『虐刀名單』之上,您又當如何自處?
「不必擔心我。我道行尚可,自保足矣。現夜色已深,我得先走一步,若有變故,自會聯絡。」
言罷,道士轉身便走,步履匆匆,連句告辭都省了。
望著他的背影,我心中忽地湧起股寒意。
那人渾身上下,竟透著股子詭異的冰冷,好似早已失了血氣的軀體。
「爸,我怎麼覺著那道士不太對勁?
心底的疑慮難壓,我忍不住向父親探問。
「哪裡不對勁?
「就覺得,他不像是個活人。」
「傻孩子,你想多了吧?
父親嗔怪道,隨即轉頭看向爺奶:「爸、媽,你們說說,那道士可有什麼異樣?
「沒有啊,沒呢。孫兒,許是你多心了。即便真有,也不足為奇。你現在也大抵知曉,這些人常年與「那種東西」打交道,身上沾些陰氣,也是常事。」
「是啊,傻孩子,甭瞎琢磨了。
太晚了,快去睡吧。」
父親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不耐煩。我也不好再多言,只得悻悻然上了床榻。
只是,心底那股彆扭,始終揮之不去。
躺在黑暗中,睏意襲來,沒一會,我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