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時待春滿城》沈竹瀾杜景承_第二十二章 解除禁令的那天

解除禁令的那天,沈竹瀾直接去了軍區商店,用最後的積蓄買了兩瓶最烈的白酒。

她坐在顧硯城衣冠冢前,一遍遍撫摸著墓碑上那張永遠年輕的笑臉。

“硯城……”她的眼淚混著酒液滾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遠處,有兩個人並肩走過。

是顧硯城和唐昭寧。

唐昭寧的手臂還吊著繃帶,卻固執地拎著所有袋子;顧硯城走在她身邊,時不時伸手扶她一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沒有注意到墓園角落那個醉醺醺的身影。

沈竹瀾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她舉起酒瓶對著墓碑碰了碰:“硯城,祝你……幸福。”

酒液灑在墳前,很快被泥土吸收,就像她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懺悔,永遠埋葬在了時光裡。

邊疆的風裹挾著砂礫,拍打在沈竹瀾的臉上。

她站在哨塔上,手中的望遠鏡掃過茫茫戈壁。

三年了,邊境的風沙已經磨平了她的稜角,卻磨不平心底那道疤。

“沈營長,您的調令。”通訊員小跑著遞來一份檔案,“首長說,這次任務兇險,讓您慎重考慮。”

沈竹瀾掃了一眼檔案內容。

深入敵後摧毀情報據點,生還率不足三成。

她笑了笑,掏出鋼筆簽下名字:“告訴首長,我願意執行。”

通訊員欲言又止,最終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還有這個……您囑咐我找的老師傅修好了。”

布包開啟,是一條銀質手鍊,鍊墜是隻展翅的飛鳥。

是顧硯城姐姐留給她的遺物,當年被杜景承摔壞後,她偷偷收了起來。

如今鏈條已經重新接好,飛鳥翅膀上的裂痕被巧匠用金絲填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幫我寄出去吧。”沈竹瀾將手鍊包好,又附上一封信,“地址你知道。”

通訊員眼眶發紅,他知道,沈竹瀾這一去,回來的機率很小:“營長,您不親自寫點什麼嗎?”

沈竹瀾望向南方,那裡有她魂牽夢縈的身影:“……不必了。”

解密局的梧桐葉黃了又綠。

銀質手鍊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彷彿跨越時空而來的問候。

顧硯城摩挲著飛鳥翅膀上的金絲紋路,突然想起姐姐把它交給自己時說的話:“硯硯,飛鳥終會找到歸途。”

“還有一封信。”唐昭寧輕聲提醒,將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几上。

顧硯城盯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久久未動。

窗外蟬鳴聒噪,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二十歲的沈竹瀾站在軍區大院的梧桐樹下,笑著衝他招手:“硯硯,過來。”

“要開啟看看嗎?”唐昭寧問。

顧硯城搖搖頭,將信封收進抽屜最深處:“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唐昭寧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戰報傳來那日,下了第一場雪。

顧硯城站在首長辦公室,聽著那份簡短的電文:“……沈竹瀾同志為掩護戰友撤離,獨自引爆炸藥,與敵方情報站同歸於盡……追授一等功……”

雪花撲簌簌地打在窗玻璃上,首長遞來一個鐵盒:“她留下的日記,指明要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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