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時待春滿城》沈竹瀾杜景承_第二十章 硯城
“硯城……”沈竹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至少告訴我……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顧硯城合上檔案,直視她的眼睛:“沈團長,您曾經說過——‘紀律就是紀律,沒有情面可講’。”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沈竹瀾。
處分決定來得很快。
“撤銷沈竹瀾同志團長職務,降為普通士兵,取消一切補貼待遇……”
宣讀處分時,沈竹瀾站在會議室中央,軍裝上的肩章已經被摘掉。
她面無表情地聽著,目光卻一直盯著坐在角落的顧硯城。
他始終沒有抬頭,鋼筆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散會後,沈竹瀾被兩名衛兵帶往禁閉室。經過顧硯城身邊時,她突然低聲問:“當年……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硯城的筆尖頓了一下。
“沒有補貼,沒有地位,所有人都可以踩你一腳……”沈竹瀾苦笑著搖頭,“我現在才知道……你當初過得有多難。”
顧硯城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沈同志,請配合調查。”
禁閉室只有四平米大,一張床,一個馬桶,一扇裝著鐵柵欄的小窗。
沈竹瀾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突然想起顧硯城曾經在這個季節給她織的毛衣。
那時候她嫌針腳粗糙,隨手扔進了衣櫃最底層。
現在想來,他一定是熬了很多個夜晚,在微弱的燈光下一針一線織就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老首長揹著手走進來:“想通了沒有?”
“你以為你這些天的行為算什麼?”首長的聲音突然嚴厲,“擅闖保密單位,刺探特工身份,放在戰時可以直接槍斃!”
“我……”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你——顧硯城已經死了。”首長壓低聲音,“現在活著的‘青鳥’是國家機密,你再糾纏下去,只會害死他!”
沈竹瀾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窗外,最後一片梧桐葉打著旋兒落下。
沈竹瀾突然明白了顧硯城的決絕。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切斷了她所有可能危及他的路。
“我……明白了。”沈竹瀾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請您轉告他……我不會再找他了。”
首長拍拍她的肩,轉身離去。
鐵門關上的瞬間,沈竹瀾終於崩潰地捂住臉。
她知道,這一次,是她親手弄丟了生命中最珍貴的人。
而那個會為她留一盞燈的少年,再也不會回來了。
任務來得猝不及防。
“青鳥,沉河,緊急情況。”唐昭寧深夜敲開他們的宿舍門,臉色凝重,“截獲的情報顯示,敵方已經知道我們在調查三年前的洩密事件,你們立刻轉移去三號安全屋。”
顧硯城和唐昭寧對視一眼,迅速收拾裝備。
臨行前,唐昭寧突然往他手裡塞了個冰涼的東西。
那是一把精緻的小手槍,槍柄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青鳥。
“生日禮物。”她低聲說,“本來想明天給你的。”
顧硯城這才想起,明天是他以“青鳥”這個身份註冊的生日。
真正的顧硯城的生日,已經隨著那場爆炸一起,被他親手埋葬在過去了。
“謝謝。”他握緊手槍,指尖觸到槍柄上細微的刻痕。
有些粗糙。
那是唐昭寧親手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