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語者_第4章 審判開始
第4章 審判開始
審訊室的燈光比解剖室更刺眼。
沈知意坐在冰冷的金屬椅上，對面是江硯舟和另一個她不認識的警官。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四點十七分，距離第七日結束還有68小時。
”姓名。”江硯舟的聲音公事公辦。
”沈知意。”她的聲音異常平靜，”我承認，三年前10月17日，我殺害了江硯書。”
記錄員的手停頓了一下。
江硯舟的表情沒有變化：”動機？”
”我發現他是連環殺手。”沈知意直視著男人的眼睛，”第七名受害者本應是...我妹妹。”
審訊室陷入沉默。
”證據。”江硯舟說。
沈知意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這是妹妹失蹤前給我的，背面寫著’第七日遊戲，開始’。她早就知道江硯書的計劃。”
”所以你們設了反殺局？”
”不。”沈知意搖頭，”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妹妹想報警，但我...等不及了。”
江硯舟突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看著我，沈知意。你確定你殺的是江硯書？”
”什麼意思？”
”因為三天前，我收到了這個。”江硯舟從資料夾裡拿出一張照片，”監控截圖，拍攝於10月21日凌晨兩點。”
照片上的人影模糊，但輪廓清晰——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把什麼東西推入冷櫃。
”這是你。”江硯舟的聲音很輕，”在你妹妹’死亡’的準確時間。”
沈知意感到一陣眩暈：”不可能...”
”技術科分析了儲存卡的完整內容。”江硯舟繼續道，”最後一段影片顯示，江硯書沒有死。你妹妹...救了他。”
”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第七名受害者，從來都不是別人。”江硯舟蹲下身，與她平視，”而是你，沈知意。”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進來——沈知微，完好無損，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顆淚痣。
”姐。”知微的聲音和記憶裡一樣溫柔，”遊戲該結束了。”
沈知意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妹妹沒死，江硯書沒死，那麼...她這三年來的愧疚算什麼？
”第七日審判。”知微在她對面坐下，”不是為了懲罰你，而是為了讓你面對真相。”
”什麼真相？”
”你才是真正的連環殺手。”知微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江硯書只是你的...替罪羊。”
沈知意猛地站起來：”你胡說！”
”三年前那個雨夜。”知微的眼神複雜，”你解剖的不是江硯書，而是第七名真正的受害者。你殺了她，然後把記憶嫁接到哥哥身上。”
江硯舟補充道：”我們找到了她的屍體，就在你辦公室的地板下。”
沈知意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記憶開始扭曲，三年前的畫面重新組合——解剖臺上的確實是陌生女孩，不是江硯書。她為什麼要...
”因為你病了。”知微的聲音帶著哭腔，”工作壓力，童年創傷...你開始分不清現實和幻想。江硯書發現了真相，所以你...你把他變成了故事裡的反派。”
”證據。”沈知意的聲音發緊。
知微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日記：”你的治療記錄。從三年前開始，每週三你都會去見心理醫生。最後一頁寫著：’我開始忘記自己做過什麼’。”
沈知意看著熟悉的字跡，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妹妹的日記，這是她的。字跡，日期，甚至心理醫生的簽名...都是她的筆跡。
”第七日遊戲。”江硯舟輕聲說，”是你妹妹設計的...治療過程。她假裝死亡，製造連環案，都是為了讓你...記起真相。”
”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昨天，”知微的眼淚掉下來，”我們發現第八具屍體了。在你辦公室的牆裡。”
沈知意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她想起那些深夜獨自加班的日子，想起解剖室偶爾傳來的奇怪聲音，想起...她確實記不清某些夜晚發生了什麼。
”我需要律師。”她的聲音顫抖著。
”不。”江硯舟搖頭，”你需要治療。”
他拿出一份檔案：”法院已經批准了強制醫療。你妹妹...她放棄了起訴，只想幫你。”
沈知意看著妹妹，突然明白了——知微左眼角的淚痣，是畫上去的。為了讓她在”屍體”上認出”妹妹”，為了觸發她的記憶。
”那些受害者...”
”都是真實的。”知微的聲音很輕，”但兇手...是你分裂出的另一個人格。”
”名字？”
”沈知晚。”江硯舟說，”你創造的她，專門承擔你承受不了的黑暗。”
審訊室陷入死寂。
沈知意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解剖過多少屍體？拯救過多少人？又...傷害過多少人？
”第七日。”她輕聲重複，”不是倒計時，而是...覺醒。”
知微握住她的手：”姐，我們回家吧。”
”家？”
”療養院。”江硯舟的聲音異常溫柔，”那裡有最好的醫生。而且...我會陪著你。”
沈知意抬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三年前，”男人的眼神複雜，”我本該阻止這一切的。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記憶的最後一塊拼圖落下。她想起來了——江硯舟不是刑警，他是心理醫生。三年前那個雨夜，她確實在解剖室，但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接受治療。
所有的連環案，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她精神分裂的產物。
而妹妹和江硯舟，一直在陪她演這場戲，只為了讓她面對真相。
”第七日。”沈知意輕聲說，”我明白了。”
她伸出手，第一次真正觸控到妹妹的臉——溫熱的，活著的，充滿淚水的臉。
”對不起。”她的聲音哽咽，”讓你們擔心了。”
知微抱住她：”沒關係，姐。我們回家。”
當她們走出審訊室時，天已經亮了。沈知意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正好指向七點整。
第七日，結束了。
但真正的治療，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