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語者_第2章 屍檢密碼
第2章 屍檢密碼
解剖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沈知意戴上第二副橡膠手套,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面前的屍體曾經是她最熟悉的人,現在卻成了一個需要解開的謎題。
“死亡時間重新評估。”她對記錄員說,聲音冷靜得不像話,“根據屍僵程度和角膜混濁度,實際死亡時間應該在72-96小時之間,但冷藏環境干擾了判斷。”
江硯舟靠在牆邊,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這個男人的存在感太強,即使不說話,也讓整個房間的空氣變得稀薄。
“你在說謊。”他突然開口。
沈知意的手停頓了一秒:“什麼?”
“你的專業判斷不會錯。”江硯舟走近,手指輕輕劃過屍體手腕的靜脈,“冷藏溫度零下二十度,理論上可以延緩屍變48小時。但你給出的時間範圍...像是在為某人爭取時間。”
沈知意的心跳亂了節奏。這個男人太敏銳了,敏銳到危險的程度。
“根據我的計算,”她深吸一口氣,“實際死亡時間應該是10月21日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也就是...接到電話的三天前。”
江硯舟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這個時間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有趣。”他輕聲說,“匿名電話是在死亡之後才打的。”
沈知意繼續解剖。當她切開胃壁時,鑷子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一個微型儲存卡,被胃酸腐蝕了一半,但晶片部分完好。
“證據袋。”她伸出手,感覺江硯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太久。
儲存卡表面有劃痕,在燈光下排列成奇怪的圖案。沈知意湊近看,突然意識到這是摩斯密碼。
“S-O-S”她輕聲翻譯,“然後是...7-7-7。”
江硯舟的表情變得凝重:“三個7,又是這個數字。”
“你知道些什麼?”沈知意猛地轉身,差點撞到他胸口。這個距離太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江硯舟沒有後退,反而微微俯身:“三年前,我負責過那個連環案。第七名受害者...屍體至今沒找到。”
“但檔案裡顯示...”
“檔案被篡改了。”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有人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
沈知意感到一陣寒意。她想起剛才在妹妹指甲縫裡發現的紅色顏料,現在看起來像是某種標記。
“這個儲存卡...”她剛開口,江硯舟的手機就響了。
“說。”男人接起電話,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哪裡?”
結束通話後,他看著沈知意:“新案子。東城區廢棄工廠,女屍,缺少無名指。”
解剖室的溫度彷彿驟降。沈知意脫下染血的手套:“死亡時間?”
“法醫初步判斷...”江硯舟停頓了一下,“10月22日凌晨,也就是你妹妹死後24小時。”
沈知意感到一陣眩暈。這個兇手在按某種節奏殺人,而她妹妹只是序章。
“我需要去現場。”她說。
“不,你需要休息。”江硯舟第一次用了命令的語氣,“你現在狀態不適合工作。”
“她是我妹妹!”
“正因如此。”男人的眼神突然變得柔軟,“沈知意,你已經在發抖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有人把她的妹妹變成了連環案的一部分,而她甚至不知道遊戲規則。
“我沒事。”她堅持道,“而且...”她舉起儲存卡,“這個需要技術科處理。”
江硯舟嘆了口氣:“上車。但有個條件——你必須聽我的。”
去現場的路上,兩人都沉默著。沈知意盯著窗外飛逝的霓虹,三年前妹妹失蹤那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天也是10月17日,她因為加班錯過了知微的生日晚餐。最後一次見到妹妹,是在解剖室門口,知微笑著說:“姐,我給你準備了特別的生日禮物。”
“到了。”江硯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廢棄工廠瀰漫著鐵鏽和黴味。警戒線外已經圍滿了記者,閃光燈此起彼伏。沈知意戴上口罩,跟著江硯舟穿過人群。
女屍被發現在二樓的一個生鏽鐵箱裡,姿勢詭異——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禱。沈知意蹲下身,注意到死者右手無名指缺失的切口異常平整。
“專業器械。”她喃喃自語,“和知微一樣。”
江硯舟正在和現場法醫交談。沈知意趁機仔細觀察屍體,突然發現死者的口紅顏色很特別——乾枯玫瑰色,和知微失蹤那天塗的一模一樣。
“這個色號...”她輕聲說。
“什麼?”江硯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死者用的口紅,是三年前就停產的限量款。”沈知意感到一陣惡寒,“知微也有一支,她說是別人送的生日禮物。”
江硯舟的表情變得古怪:“沈知意,這個受害者...她認識你妹妹。”
“你怎麼知道?”
“她的錢包裡有張照片,是你們三人的合影。”男人遞給她一個證物袋,“背面寫著:“第七日遊戲,開始。”
沈知意接過照片,指尖冰涼。照片上,知微和一個陌生女孩站在她工作的解剖室門口,兩人都穿著白大褂,對著鏡頭微笑。而背景裡的日期顯示,正是10月17日。
”這個陌生女孩...“她的聲音發緊。
”死者。“江硯舟的聲音異常平靜,”身份確認,林晚舟,25歲,市立醫院實習醫生。“
沈知意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林晚舟,這個名字她聽過——是知微醫學院的閨蜜,三年前一起失蹤的另一個女孩。
”她們都沒失蹤。“她喃喃道,”她們一直在...玩遊戲?“
江硯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沈知意,看著我。這個遊戲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三年前,我差點成為第七名受害者。“
沈知意震驚地看著他。月光下,男人的側臉線條冷峻,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沉。
”什麼意思?“
”意思是...“江硯舟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有人從三年前就開始佈局,而你妹妹...可能是自願參與的。“
沈知意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她想起儲存卡里的摩斯密碼,想起知微胃裡的微型晶片,想起那把刻著”SEVEN“的解剖刀。
”第七日...“她輕聲重複,”到底是什麼?“
江硯舟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向工廠的破舊天花板。月光從裂縫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是一個巨大的倒計時。
”技術科說儲存卡需要六小時解密。“他最終說道,”在那之前,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
”談你為什麼會在三年前那個案子的證人名單上,卻聲稱自己從未見過受害者。“
沈知意的心跳幾乎停止。她從未告訴任何人,三年前10月17日深夜,她曾在解剖室外的走廊上看到一個身影——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站在監控死角,手裡拿著和她妹妹失蹤那天一樣的解剖刀。
而那個男人的側臉,和眼前的江硯舟,有七分相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