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真少爺找回來了。
被精心養育了十五年的假少爺蕭逸,瞬間成了全府的笑話。
侯爺嫌他佔了兒子的位置,夫人罵他是鳩佔鵲巢的野種。
大雪天,他被剝去錦衣華服,只給了一件單衣趕出府去。
為了爭一口吃的,他被曾經的下人用狗奚落。
我之前是伺候過他的丫鬟,正猶豫要不要送他冬袍助他離開,眼前突然炸開了彈幕:
【天吶!這群瞎子!蕭逸可是皇上流落民間的真太子。】
【他馬上就會被宮內接回去。為了掩藏他曾落魄被狗欺凌的事實,整個養父母家都要被絞刀。】
【除了當年給他送過一件棉衣的人!】
我看著手裡剛做好的棉斗篷,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雪地裡。
1
蕭逸跪在雪地裡,單薄的中衣已經被雪水浸透,緊緊貼在他瘦削的脊背上。
剛回府的真少爺謝元寶,正牽著一條惡犬,居高臨下地把一個肉包子踩進泥裡。
「吃啊,這不是你以前最愛吃的肉包子嗎?怎麼,現在成了野種,連狗都不如了?」
周圍的下人都在鬨笑。
以前蕭逸是世子的時候,他們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現在卻個個恨不得上來踩兩腳。
蕭逸沒動。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髮絲遮住了眉眼,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我能看到彈幕在瘋狂刷屏。
【氣死我了!這個謝元寶就是個草包,後期被蕭逸做成人彘,該!】
【快看蕭逸的手,他已經在攥雪球了,這是他黑化的開始。】
【有沒有人救救孩子啊,只要現在給他一件衣服,以後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待遇啊!】
我不稀罕當貴妃。
我只想活命。
我是侯府的奴婢,叫青荷,從小被買進來,也沒什麼大志向,就想攢夠了錢贖身嫁人。
可彈幕剛才說,侯府上下,雞犬不留。
那我攢再多的錢,也沒命花。
我咬咬牙,抱著那件原本打算寄回老家給弟弟的粗棉斗篷,衝了出去。
「世子......不,蕭公子!」
我甚至不敢看謝元寶的臉色,直接衝到蕭逸面前,抖開斗篷,劈頭蓋臉地把他裹住。
斗篷很厚,帶著我體溫的暖意。
蕭逸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陰沉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活氣。
他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看唯一的浮木。
謝元寶的笑聲戛然而止。
「青荷,你個吃裡爬外的東西,你想造反?」
謝元寶一腳踹在我肩膀上。
我疼得悶哼一聲,順勢跪在地上,把蕭逸護在身後。
「大少爺,奴婢不敢。」
我哆哆嗦嗦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生疼。
「只是蕭公子畢竟在府裡養了十五年,若是凍死在門口,傳出去對侯爺的名聲不好,對大少爺您的前程也有礙啊。」
侯爺最重名聲。
謝元寶雖然蠢,但也知道他爹的脾氣。
他猶豫了一下,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你要當好人是吧?」
「那你就跟著這個野種一起滾!從今天起,你不是侯府的人了!」
「來人,把這丫頭的身契拿來,扔出去!」
我心裡狂喜。
彈幕也在狂歡。
【這丫頭是個聰明的!這波穩賺不賠!】
【身契到手,自由人加未來皇帝的救命恩人,這開局天胡!】
我接過管家甩在地上的賣身契,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然後,我攙扶起已經凍僵的蕭逸。
「公子,我們走。」
蕭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我看不懂。
但他沒有拒絕我的攙扶。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離開了這個吃人的侯府。
身後,是謝元寶放肆的嘲笑聲。
「兩個喪家之犬,我看你們怎麼活過這個冬天!」
2
出了那條街,蕭逸就撐不住了。
他身子本來就弱,剛才又受了寒,整個人燙得像塊炭。
我把他拖到一個廢棄的土地廟裡。
這裡四面透風,但好歹能擋擋雪。
我把他安頓在乾草堆上,又把斗篷給他裹緊了些。
「你為什麼要幫我?」
蕭逸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燒得迷迷糊糊,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我只是個野種,給不了你榮華富貴。」
我愣了一下。
這小子,心思還挺重。
我一邊給他搓手取暖,一邊隨口胡謅。
「大概是因為,以前我打碎了花瓶,只有公子你沒罰我,還讓人給了我藥膏吧。」
這是真事。
蕭逸雖然性子冷,但並不暴虐,對下人也還算寬厚。
聽到這話,蕭逸眼中的戒備消散了一些。
他閉上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原來,還有人記得。」
彈幕又飄過幾行字。
【嗚嗚嗚,女鵝好暖,蕭逸這個缺愛的小狼狗肯定淪陷了。】
【快給他弄點吃的,他三天沒吃飯了。】
【還有藥!必須退燒,不然要燒成傻子了,到時候皇帝認回去也沒用。】
我看著彈幕,心裡發愁。
我現在身上統共就只有二兩碎銀子,那是我的全部積蓄。
這點錢,吃飯勉強夠,看病肯定不夠。
京城的藥鋪,那是銷金窟。
我正發愁,彈幕忽然飄過一行紅字。
【別急!土地公像後面有個洞,裡面藏著一個乞丐私藏的叫花雞和半吊錢!】
我眼睛一亮。
這是天降橫財啊!
我立刻起身,跑到土地公像後面一陣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