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妻_第6章 這一刻
這一刻,我終於看清了那身青衫下的文人風骨。
也明白了宋梨當初為何非他不嫁,後來又為何豁去一切與之和離。
這樣心懷天下的人,若不能與之心心相印,那麼同行的每一步都只剩下了煎熬!
永曆二十七年。
罪臣周昀被押解回京。
當夜,御林軍叛變。
御林軍統領率眾闖入清泉宮,逼陛下寫下傳位三皇子的詔書。
陛下誓死不從亂臣賊子。
李泰無詔登基。
朝野震盪。
百官紛紛效仿先皇,以死抵抗反賊。
一時間,慘死的冤魂與血??在京城上空遮雲蔽日。
三日後,李宸率領淮北邊軍南下,討伐逆賊。
淮北軍與李泰豢養在江南的私兵經歷了幾天幾夜血戰。
最後,在馬上一箭射刀了城樓上督戰的李泰。
內閣大臣在李宸入城時,率百官迎接。
當眾宣讀了先皇暗中寫下的詔書,傳位淮北王李宸。
李宸倉促登基,改年號永平。
李宸登基那日,我得到恩准,獨自前往天牢。
噠噠噠......
我行走在安靜的天牢深處。
兩邊牢房裡的囚犯紛紛側目。
我在最裡面那間牢門口停下。
獄卒替我開啟了牢門,我提起裙襬緩緩走了進去。
「周昀,好久不見啊。」
「是你?阿喬,你真的還活著?你......」
周昀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故作欣喜地跑過來想要抱我。
我眼疾手快給了他一耳光。
啪——
巴掌聲,在安靜的牢房裡,清脆悅耳極了。
我忍不住愉悅地笑了。
「原來抽人耳光是這種滋味啊,怪不得你從前那麼喜歡呢。」
我一邊說,一邊又給他另外半邊臉照著來了一下。
這下徹底對稱了。
周昀屈辱得要緊牙關,強忍著憤怒討好我:「阿喬,你還記得我是你夫君嗎!」
「夫君?」
我笑了,毫不留情地譏諷他,「整個京城都知道,周大人的髮妻死了,我們還算夫妻嗎?」
「你是生氣了,對不對?」
他似乎理解錯了我的意思,自顧自地辯解道:「這一切都是宋梨做的!」
「是她騙我,你不舒服,一上船我就進了房裡休息,也是她安排了人去你那放火,我也是事後才知情......」
我冷笑著打斷他狡辯,「什麼都是她做的,你真是,好、清、白、啊!」
聽出我的嘲諷,他臉色變了變。
明明恨不得掐死我,卻還在嘴硬。
「阿喬,你我夫妻數十載,我確實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但你捫心自問,到了我這個位置有些虛以委蛇......」
「嗤!」
我忍不住笑了。
好一個「清清白白」的周大人啊!
這臉皮當真是比城牆還要厚啊。
「跟宋梨苟且是你的虛以委蛇?生剖下我的孩子,迎回你們倆的野種噁心我,也是你的虛以委蛇?」
「那麼現在,你也是在與我虛以委蛇,對嗎?」
「我......」
周昀語塞,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不是這樣的,阿喬,你聽我解釋。」
「夠了。」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道:「時至今日,就別在我面前裝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得很。」
「你明知今日遭受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還在這跟我虛以委蛇,是想暫時穩住我,等你的靠山來撈你出去吧。」
「但你可能要失望了,你的靠山不會來救你了。」
9
周昀臉色變了變,有些裝不下去了。
「什麼意思?」
「李泰死了,被陛下一箭穿心,比你還要更早地去見閻王呢。」我笑眯眯地把「好訊息」
告知他。
「李,李泰死了?」他有些不可置信,不願接受地否認,「不可能,他已經稱帝了,李宸敢刀他就是亂臣賊子......」
「亂臣賊子?」
我打斷他,譏誚嘲諷:「無詔登基,弒父刀百官,這種亂臣賊子,你們做得,我們可不是。」
「不,不可能,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在掌握中,不可能......」
周昀果然慌了。
一張臉青了又白。
最後,居然又端出過去那副虛偽的模樣,對我低聲下氣地道歉:
「阿喬,我知我們之間誤會重重,但我心裡是愛你的!我們還有孩子,你難道要讓他以後成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子嗎?」
「孩子?我哪裡來的孩子?你說的是城西那座無人祭拜的孤墳嗎?」
說到後來,我聲音已然淒厲下來。
我猛地拔出袖中的匕首,將它插入周昀肚子裡。
「啊——」
他猝不及防,疼得倒在了我腳步。
我蹲在他身邊,握著匕首狠狠地一轉。
聽著他痛苦的??吟,低低地笑了。
「周昀,你騙得我好苦啊!」
「我的孩子,死在了你的手上!你抱個野種回來李代桃僵,真是讓我好惡心啊!」
「你體驗不了孩子被生剝出來的痛苦,我擅自做主,替你選了一種相近的懲罰,你現在感覺如何?」
「好,好痛!阿喬,我錯了,求你放過我,我真的錯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可以刀了宋梨替你出氣......」
「宋梨我會親自刀,用不著你動手。」
我拔出染血的匕首,冷冷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笑吟吟地告訴他。
「忘了告訴你,我特地為你準備了千刀萬剮的刑罰。
「當年可是你說的,負心之人千刀萬剮,五馬刀屍。」
「這裡的獄卒都很有經驗,保證會讓你活著被剜盡最後一塊肉,流乾最後一滴血。
」
「如此,你才能真切的體會我當日的肝腸寸斷,解我心頭之恨。」
說罷,一直守在牢門口的獄卒便進來,將他拖到了不遠處的刑架上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