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妻_第5章 李宸深深看了我一眼
李宸深深看了我一眼，語氣多了幾分複雜:「你很聰明，可惜了。」
我不知他是在可惜什麼，但我明白自己該抓住什麼。
「王爺，刀光劍影也好，口蜜腹劍也罷，從清醒的那天開始，我的選擇就從未動搖過。」
因而，我此刻萬分期待。
期待那些人看見我死而復生。
期待周昀得知真相後的表情。
一個已死之人死而復生。
去敲登聞鼓，到天子和天下人面前，宣稱自己有冤。
狀告的還是自己的丈夫。
這樣一把火燒下去，足夠激起千層熱浪了。
李宸眯了眯眼，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看來京城會有一場好戲了，可惜本王不能親至。」
臨別時，李宸特意向我保證。
「喬嫣，待你回京後，我的人會保你不死。」
「只要你不背叛本王，本王說話永遠算數，想做什麼儘管放手去做。」
「得殿下金玉良言，我安心了。」
五日後。
卯時三刻，百官入朝。
砰!砰!砰——
登聞鼓震動，鼓聲穿透了黎明，將渾渾噩噩的百官從失神中驚醒。
我被在此看管宮門的侍衛帶入宮門接受杖責。
百官正好要入殿覲見時，我強忍疼痛，放聲大喊:
「民女喬嫣，特向天子鳴冤!」
「民女要狀告前大理寺卿，如今的江南巡撫周昀殘害忠良，勾結外室殘害發妻親子!求陛下為民女做主!」
7
我用淒厲的，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朝堂沉寂已久的朝堂平衡。
受完四十杖責後，我拖著血跡斑斑的身軀，一步一步踏上金鑾殿。
如同當年周昀為了替他的小青梅救人一般舌戰群儒。
天子看完了我用血書寫下的訴狀，勃然大怒。
當堂欽點了順天府府尹督辦此事。
我也被暫時關押進了順天府大牢。
當天深夜，我前腳才被李宸的人暗中轉移，後腳就有人闖入大牢刺刀我。
第二日，順天府尹將此事陳報天子，再度引來聖人大怒。
我「受審」時，交代了一些周昀貪墨官銀的事，也被一同呈了上去。
聖人這一次直接點了刑部、御史臺、大理寺卿一同入宮。
將周昀貪墨官銀、徇私枉法、殘害忠良几案並一案，協同順天府一同查辦。
有了三司協調，加上李宸暗中推波助瀾，周昀隱匿在暗處的勾當終於被一點點浮出水面。
那個一直隱藏在他背後，暗中助他在幾年內連爬數階，許他高官厚祿的身影也一點點浮出水面。
——三皇子李泰。
李宸的老對手了。
李泰母家出身江南氏族，與江南官場同氣連枝。
這些年，周昀替他貪墨的銀錢，都被暗中轉移到了那邊。
被拿來豢養私兵了。
不過短短幾年，江南氏族與官民勾結，已經形成了不容小覷的派勢。
李宸借周昀的案子發難，以我為刃，實際上刺的是江南，是躲在背後操控一切的李泰!
他要逼他們反!
這一切，我心甘情願。
從得到那些證據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周昀於我有血海深仇，可他敢那麼肆無忌憚，全因藏在他背後的李泰。
是他一點點餵養出了他的野心。
既然要報仇，就要清算徹底。
每一個仇人的命，我都要!
李宸安排好了一切，我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候交代我需要交代的訊息就夠了。
我在天牢裡遭遇了幾次刺刀，皆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
案子查了兩個月，一切抽絲剝繭，所有罪證清楚明瞭被呈到案前。
周昀被罷免所有官職，白衣押解回京。
而我，如願活著走出了天牢。
那日，來接我的，是個令我意想不到的人。
「喬姑娘，久聞大名，在下御史大夫裴鴻之。」
看見他的瞬間，我什麼都想明白了。
「原來一直暗中助我的神秘人是你，你竟然是他的人。」
「裴大人藏得可真好，滿朝文武都被你這些年的演技騙過去了吧。」
裴鴻之微微一笑。
「裴某隻是遵從祖訓，順勢而為，而我裴家的選擇，則從未改變過。」
「始終忠於他麼?裴首輔不愧是有先見之明的大儒!」
「不，你錯了。我們裴家世代效忠的只有陛下，誰是未來的儲君，我們才會選擇誰。」
他點到即止。
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我，便先一步告辭了。
我暗暗在心中思量著他話中的深意，忍不住心驚。
原來，一切都只是做給世人的一場戲嗎?
六年貶謫，失去所有。
在苦寒的淮北風雪裡，打磨出了一把鋒利的刀。
那麼，今日的磨刀石又是誰呢?
8
我望著裴鴻之遠去的背影。
想起他和裴家這些年，因為廢太子的「連累」,一朝勢落。
連曾真心相待的妻子都嫌他失了榮耀，給他戴綠帽，讓他成為人盡皆知的笑話......
若這一切都只是上位者刻意安排好的路。
忍辱負重的李宸值得欽佩。
心甘情願伏低傲骨，以身入局的裴氏一族，同樣令人敬佩。
在權勢中起起落落，身為天底下根系最龐大的世家，卻暗中做了門閥世家裡的叛徒。
李宸與裴鴻之是刀。
陛下與李泰是磨刀石。
他們苦心謀算數年，終於亮出鋒芒，一起刺向了那林立百年的門閥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