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_第4章 京城的侯府世子死了
「京城的侯府世子死了。」
「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商戶籍貫的人,叫林旭。」
「妻子是沈清婉。」
我低頭看著他。
「一年前,我主動提出讓你納妾,你拒絕了。」
顧文旭趴在地上喘息著,沒有接話。
「一年後,你為了這個女人,不顧侯府父母妻兒也要假死。」
我頓了頓。
「為的是什麼?我很好奇,也很疑惑。」
我是真的疑惑。
我給過他機會,光明正大的機會。
他要納妾,我替他張羅。
他不滿意我挑的,他自己選也行。
我自認不是善妒之人,從未攔過他什麼。
可他不要。
他非要拒絕,非要演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
然後他再親手把這一切撕碎,將我所有的體面踩進泥底裡。
他面色變了又變,卻沒開口說話。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一個念頭冒上來,荒謬得可笑。
可我還是問了。
「難不成......你是真心喜愛這個女子,覺得妾室配不上她?」
顧文旭這才願意開口。
他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血。
眼神里滿是嘲諷。
「你懂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
「你們這般女子我見了不知多少,一個個出身高貴、知書達理,從來都是表面裝得好好的,背地裡的骯髒手段多的是。」
「妾不過是個玩物,我自然不會讓我心愛的人當個玩物。」
我冷眼看著他。
原來如此。
在他眼裡,我那些退讓體貼、那些小心翼翼維護夫妻情分的努力。
都是裝的。
「那我們的婚約你可以拒絕,京城裡的侯爵不止你們顧家,我不是非嫁不可。」
他冷笑一聲,牽動了嘴角的傷。
「你以為我想娶?」
「是父親母親以清婉的命相逼,讓我娶你。
」
我忽而覺得有些可笑。
理由居然如此荒謬。
「你是侯府唯一的兒子。」
我看向他,目光極其冷淡。
「你若以命相逼,他們能耐你如何?」
「你不敢。」
我說。
「你既不敢反抗父母,又不敢與我和離,更不敢光明正大把人接進府裡。」
「你只敢假死,只敢躲在這當一隻縮頭烏龜。」
我垂下眼,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懦夫而已。」
毒藥開始發作了。
他整個人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顧文旭忽然抬起頭,艱難地擠出一抹笑來,語氣忽然變得溫柔而懇切。
「清沅,這些事是我不對,是我對不住你。」
「今日我跟你回去,日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如何?」
他看著我,眼裡甚至蓄了幾分淚意。
那副模樣,像極了從前他在我面前認錯時的樣子。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
「顧文旭,今日你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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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笑凝固在他臉上。
他猛地變了臉色,惡狠狠地看著我。
「你刀了我,以為你逃得掉?」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父親定會為我報仇,到時候你也會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靜。
「我刀的是商戶林旭。」
「關侯府世子什麼事?」
他的表情僵在臉上。
「侯府世子不是早就死了嗎?」
我微微偏頭,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困惑。
「喪事早就辦完了,京城人盡皆知。」
顧文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收回目光,轉身往屋裡走。
身後傳來他嘶啞的吼叫,含混不清。
像是在罵我,又像是在求饒。
我沒有回頭。
屋裡還有一個。
一進門。
沈清婉流著淚,艱難地跪在我面前。
她大著肚子,跪下去的時候身子晃了幾晃。
雙手撐在地上才勉強穩住。
碧桃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搖頭,示意不必扶她。
「夫人。」
「我沒有辦法......」
「從他看上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無權無勢,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
「我只是想活著,夫人。」
她哭得楚楚可憐,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
那張臉梨花帶雨,確實是我見猶憐的長相。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我緩慢地開口。
「你是個可憐人,我不刀你。」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
我笑了一下。
「自始至終都是他的錯,你有什麼錯呢?」
她愣了一瞬,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哭腔。
試探著問。
「那......解藥......」
我輕笑一聲。
「我還沒有狠心到給一位孕婦下毒藥。」
「方才餵你吃的,不過是顆補氣養血的藥丸。」
我頓了頓。
「只是你要配合我演場戲。」
話落,她滿臉疑惑。
淚痕未乾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身後的門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沈清婉抬起頭,忽然僵住了。
那張臉和顧文旭有八分相似。
我看著沈清婉驚恐的臉,語氣平靜。
「別怕。」
我指了指門口那個人,一字一句地說。
「從此以後,他就是你的夫君林旭,懂嗎?」
沈清婉的目光在我和那人之間來回游移。
我耐心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點了點頭。
我滿意地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碧桃替我推開門,我跨過門檻時回頭看了一眼。
「林旭」正滿臉溫和地伸出手,將沈清婉從地上扶起來。
他低著頭,輕聲說了句什麼。
像是在安撫她。
沈清婉瑟縮了一下,最終還是靠在他臂彎裡。
被他小心翼翼地攙著往椅子上坐。
和今日早上那一幕,沒有絲毫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