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飼養指南2：笑春風_第2章 我只好再次道歉
我只好再次道歉:
「對不起，路上出了一點兒意外。
「家裡還有一些黑麥草，不如我再添個辣炒黑麥草?」
他皺起眉頭:
「......我不吃草。
「人類不吃草!
「你怎麼這麼笨，這麼久了還搞不清人類的習性!不像你姐姐，不僅漂亮，還十分聰慧。」
我有點兒不開心了。
誇我姐就誇我姐，為何要罵我笨呢?
而且，他分明是顛倒黑白。
明明姐姐連人類的語言都沒學會，同他說話時，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還要我從中翻譯。
可在他眼裡，姐姐就是聰明又漂亮，事事都比我強。
我沒回話，轉身鑽進廚房。
江行止的聲音傳進來:
「怎麼?該不會生氣了吧?可我說的是事實嘛，真小氣!」
......
【小氣】,是什麼意思?
我忍不住翻查【人妖辭典】。
越看越委屈。
耳朵不由得耷拉下來。
原來,【小氣】是指過分看重錢財，吝於花錢。
天地良心，我為江行止花了好多錢呢，衣物和人糧，都給他買最貴的，怎麼會小氣呢?
我目光下移，繼續學習。
哦，原來【小氣】還有另一重意思，是講氣量和??襟狹小，開不起【玩笑】。
【玩笑】,是指輕鬆逗樂的話，是用來逗人開心的。
原來，江行止剛剛說那些話是想逗我開心啊!
是我錯怪他啦!!!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兔耳朵也開心地豎了起來。
我還以為他是想誇讚姐姐，貶低我呢。
可他知不知道，那樣子開玩笑，我並不會開心呢?
我反倒有一點點傷心呢。
5
飯做好了，香氣撲鼻。
燭火溫溫，我與江行止臨窗而坐。
紅木小几上，擺著一碟紅燒魚，一碟胡蘿蔔，和兩副碗筷。
碗裡，盛著噴香瑩白的大米飯。
——人類很喜歡這個，他們把這些長得像蛆的東西作為主食，我嚐了兩回，香香甜甜的，也愛上啦!
我一邊進食，一邊偷偷觀察江行止的表情。
他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嗯，這個表情代表愉悅，書上是這麼說的!
趁他心情好，我趕緊小心翼翼地請求:
「吃完飯，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他瞥了我一眼:
「不可以。」
啊，被拒絕了。
我趕緊解釋:「可是，不抱你我會暈倒的。」
他皺皺眉頭:
「撒謊!
「為了親近我，還編出什麼【人類飢渴症】。
「世上哪會有這麼怪的病?若真有這種病，那那些買不起的人類的妖怪要怎麼辦?
「茯苓，拜託你不要為了靠近我，撒些奇奇怪怪的謊，我不喜歡撒謊的妖怪。」
我急著解釋:
「是真的!我今晚就昏倒了!」
他摔了筷子:
「還撒謊!
「夠了，我累了。」
我只好收了聲。
可我心裡酸酸漲漲的，難過得吃不下飯——不能擁抱，我明天還會昏倒，得了怪病卻沒有良藥的我會死掉嗎?
吧嗒——
一滴淚掉進飯裡，吃進嘴裡，又鹹又苦。
「你哭了?」江行止偏頭瞧我，哼了聲,「妖怪也這麼嬌氣啊?」
終於，他大發慈悲道:
「算了，想抱我也不是不行......」
他賣起了關子。
我眨眨眼，等他後面的話。
他微笑道:「明天邀請你姐姐來家裡嘛，好久沒見她了。」
原來如此。
好吧好吧。
6
半夜，我窩在他懷裡，縮成一小團。
江行止以為我睡熟了，撥開我摟他的胳膊，嘆息道:
「茯苓，怎麼你姐姐會化為人形，你就不會呢?
「她那樣多漂亮啊，可你卻生著一顆兔頭，只會讓我想到四川的麻辣兔頭。」
我微微一抖。
麻辣，是一種調味。
兔頭，是我的腦袋。
聽起來，在他眼裡我是一道菜!
「你醒了?」江行止一怔。
我沉默不語，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忽地笑了，擼了把我的耳朵:
「裝睡啊?
「裝都裝不像。
「雖然笨笨的，也不夠好看，倒也還蠻可愛的。」
【可愛】,指令人喜歡，討人喜愛的。
這個詞，不像是形容食物的。
呼——
我鬆了口氣。
安下心來，沉沉睡去。
睡意朦朧中，我迷迷糊糊地想，他為什麼說我不夠好看呢?我可是族中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呢，連族長都說「我們茯苓化形後可真好看」。
就連姐姐自己也誇我呀。
她說「我們茯苓化形後是傾國傾城大美人，不化形是世上最最可愛的小白兔」。
可我不愛化形。
化成人形有什麼好的?
每次化形都要費一番力氣，還不如作一隻直立行走的兔妖。
——好吧，我說實話，是我太笨了，每次化形我都變不沒長耳朵和短尾巴。
堂哥就取笑過我:「茯苓可真是個笨蛋啊。」
7
次日。
姐姐來了。
姐姐走了。
送她到門口時，外面正下著絲絲細雨，仿若縷縷輕愁。
她自青荷傘下伸出手，撫摸我的頭嘆息:
「傻茯苓，你怎的挑了這樣一隻人類啊?
「他待你不好，重買一隻吧。」
姐姐不懂人類的語言。
可即便如此，她也發現江行止不喜歡我了。
他對我的怠慢和忽視，一定是藏也藏不住的吧?
我遞給姐姐一籃子菜:
「都是新摘的哦，有胡蘿蔔，大白菜，還有噴香噴香的黑麥草!!」
姐姐眼睛一亮:
「都是我愛吃的!就知道好茯苓心裡想著姐姐。
「聽姐的話，重買一隻!」
可我囊中羞澀。
我晃著耳朵，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好哦，下回我定要挑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小人類!
「等我攢夠錢的!」
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雙面鬼老闆娘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