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主子謀皇位_第4章 9謝祈一頓
9.
謝祈一頓,筆尖的墨落在宣紙上,洇開一片。
他手邊的茶杯被打翻,滾燙的茶水被灑在他手背,茶杯滾落到地板上,
碎了一地。
聲音震耳欲聾。
謝祈對上我的眼睛,波瀾不驚的眼睛中終於有了波動:
「曲晚箏。」
我平靜接下他的目光:
「謝觀雪。」
良久,謝祈轉過頭,開始咳嗽。
我猜他是被我氣的。
我蹲下身,拿出帕子。
謝祈的手也是涼的,我垂下眼,仔細擦拭他手背上的茶水。
還好,沒有被燙傷。
他的掌心與指腹上有薄繭,是身體還未這樣病入膏肓時練劍練的。
我見過謝祈意氣風發的樣子,狀元郎戴花騎馬遊街,引得無數人為之喝彩。
他的眉眼處盡是張揚與朝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身病骨,單薄如紙一般。
是無數日夜在燈下為景國耗盡心血。
而受盡謝祈恩惠的卻要將他逼入絕路。
我因此不平,憤怒。
所以即使與謝祈觀點違背,我也要說:
「主子,你已經料到姜乾要你死,對不對?」
「但你不該反,不能反,是不是?」
「你想要景國不要再陷入飄搖,你想景國百姓安居樂業,你想以一人之死,換來安定。」
我抬起眼,盯著謝祈有些顫動的眼睫毛,繼續開口:
「可是,謝觀雪,姜乾空有抱負,卻無能力。
「你想以死換取景國安定,可你死後,景國在姜乾的掌控中會有幾年命數?你死後,謝府的人應該如何自處,你門下的門生又應該如何自處?」
「姜乾這種小人,您不應該信任的,他不值得。」
有雪花打在窗欞上。
屋內的薰香嫋嫋升起。
半晌,謝祈開口:
「箏箏,出去。」
10.
我聽話的出去了。
謝觀雪。
這個字倒是不錯。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肆意紛飛的大雪,想著。
接下來的日子,謝祈從沒有傳喚過我。
我也樂得自在,繼續佈局著。
茶樓的樓主餘笙與我是舊相識,正是有她,資訊傳播得才會如此快。
不過,不速之客來得很快。
堂前嘈雜,我站在一側。
觀察著姜南溪,這位公主長得驕縱,性子也跋扈,她吵著鬧著要見謝祈:
「謝太傅呢?他為什麼要拒絕皇兄的賜婚,我在他的眼中就這樣不堪嗎?」
謝祈來得遲,他披著大氅,整個人柔和而帶著珠澤,但唇色仍然有些蒼白:
「公主。」
姜南溪瞬間噤聲,刁蠻的氣派弱下來:
「我以為太傅幫我拒絕和親,心裡面是有我的。」
謝祈淺淺一笑,髮絲微微垂下來:
「公主說笑了,換作她人,我仍然不支援和親。」
「公主來外臣家中,這不合禮數,還請公主早日回宮。」
姜南溪咬咬下唇,臉色發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這時,大黃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穿過我,衝到姜南溪面前狂吠。
它惡狠狠盯著姜南溪的袖口:
「汪汪汪!」
我眉峰一凜。
姜南溪此番前來的目的怕不只是藏信,還有……
電閃雷鳴間,我想起前世這個時候謝祈越來越虛弱的身體。
下毒。
姜南溪的動作很快,大黃被她踢到一旁。
狂吠的叫聲變成痛苦的呻/吟聲。
姜南溪的僕從見此要將大黃處置。
我上前一步。
謝祈先我一步開口,我停在原地:
「大黃不是有意的,煩請公主看在我的面子上,饒它一命。」
姜南溪冷哼一聲:
「一個畜牲而已,也值得謝太傅上心?」
謝祈微微頷首:
「萬物有靈,公主昔日被諸位皇子欺辱時,若無臣,怕是公主活不長。」
「臣的身子如今不濟,但在朝中尚有分量。」
他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喙。
我依稀在如今的謝祈身上看到十年前的謝祈。
不退步,不妥協。
11.
意滿了。
我拍拍手,從一側悄悄溜走。
卻沒有注意到在我走後,謝祈看著我離開的方向微微抬起的眉眼。
姜南溪在前堂聲勢浩大,恨不得將府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怕是趁這時間,有人趁亂將通敵叛國的證據放到書房中。
我來到書房,卻也只是看到一個匆匆離去的身影。
來晚一步。
臨近年關,謝祈古悶的書房處也被掛上紅色花燈。
喜氣洋洋的。
像今天的謝祈。
難道固執的謝觀雪被我罵清醒了?
我進入書房,闔上屋門。
記得上一世,那一沓書信被放在,
書架的第七層第三排的暗格處。
我站在書架前,踮起腳,伸出手。
咦?
有些軟。
不像是紙張的觸感。
梅花的香氣將我籠罩,我下意識退後一步,卻結結實實撞在梅花的香氣中。
頭頂響起熟悉的聲音:
「錚錚。」
我轉過頭,對上謝祈的眼睛。
他好像也有些變化,這雙眼睛中不再只有溫和與淡漠。
還有壓抑著的思念。
眼尾似乎還有些紅。
但在我仔細觀察時,謝祈又恢復原來的模樣。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會來書房。
我也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尷尬,只淡定與謝祈拉開距離:
「嗯,主子。」
謝祈垂下眼,只詢問:
「箏箏,沈容沈管家呢?」
我抿抿唇回答:
「姐姐有孕辛苦,所以我暫代管家之位。」
為了避免上一世的慘劇發生,沈容他們都要與謝家撇清關係,才能保住性命。
謝祈點點頭,並沒有再追問。
他取出暗格中的書信,手背隱隱透出青筋。
謝祈唇角勾起:
「箏箏,你是想找這個嗎?」
我心中一驚。
原來,謝祈都知道這些的。
書信的模樣完完全全展示在我面前,前世的記憶愈加清晰。
謝祈被凌遲,家人被侮辱,大黃被分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沈容在死前的最後一刻,都沒放棄保護我。
可我只能躲在暗處,咬著手腕,鼻尖是揮之不散的血腥氣,我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的身子有些僵硬,謝祈的掌心搭在我的肩上,他的聲音溫柔:
「箏箏,別怕。」
「不過是一些書信,這些只是小伎倆。」
「姜乾,上不了檯面。」
我的夢魘被謝祈的聲音輕鬆打破。
天色漸漸暗下去,書信被謝祈用燭火點燃。
泛黃的信紙被跳動著的燭火一點一點無情吞噬。
燈光一明一暗,打在謝祈的側臉。
陰陽割昏曉。
他大氅下是一身玄色衣衫,眉目間寒冷異常,但在燭火的映照下卻俊美非凡。
我竟在他的動作中品出一點瘋狂的意味。
既然我能重生在十年前。
那,謝祈呢?
不過我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確定謝祈是重生的。
他又是在哪個時間節點重生的。
我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慮。
因為我不止想要救下謝祈,救下謝府,還想救下被姜乾統治下的百姓。
書信被化為灰燼,落在書房的地板上。
謝祈和我同樣明白,書信只是導/火索。
沒有書信,還會有各種各樣的手段。
12.
既然姜南溪想要下毒,我自然是要加倍償還她的。
她最在意的——容貌,姜乾的愛還有她自己。
我自然要一點點剝奪。
冬日好不容易放晴,我抓了點穀子喂信鴿。
鴿子被養得毛亮體寬的。
暗探來報:
「姜南溪臉上和身上長了很多潰瘍,不能示人,關鍵是這種病又疼又癢的,才是最折磨人的。」
我勾唇笑笑,攏了攏肩上的大氅:
「那我們的皇帝陛下知道他妹妹如今的模樣嗎?」
暗探明白我的打算,朝我一拜,告辭:
「是。」
他們的情比金堅,不正是可以在這一刻體現嗎?
雖然容貌不再,即使滿身醜惡。
他們依舊相愛。
只是可惜,沒能親眼看到姜南溪的模樣。
我能看出來,她對謝祈有情意的。
但不多也扭曲。
我薅了一把鴿子的頭,盯著暗探離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儘管謝祈想要救下生活在水深火熱的百姓,但有姜乾這個阻力。
所以有了上一世的經驗,這一世組織起俠義之人並不難。
除去民心,軍權兵力,文臣擁護。
想要推翻一個政權,缺一不可。